车刚拐过山坳,消失在视线里,我腿一软,立刻蹲回灶台边,也顾不上烫,伸手就往灶膛底下的余烬里扒拉。
昨夜蒸饭票时混进去的草木灰还没冷透,指尖一捻,触感温热潮湿。
灰烬里裹着三十张饭票背面用米浆拓印下来的名字副本,那是我趁着滚烫蒸汽模糊所有人视线时,偷偷做的。
一只铁笊篱递到我面前,顾昭亭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锅底那些沉睡的乳名:“县档案科服务器每七十二小时强制同步一次,现在还剩五十六小时。”
他的话像一根冰锥,刺破了刚才胜利的幻觉。
五十六小时后,食堂打卡机里的数据会被更高权限的系统覆盖、抹平,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满踮起脚,吃力地掀开旁边那口半人高的腌菜缸。
酸菜味扑面而来,缸底垫着的旧报纸正是去年冬天发布的失踪儿童协查通报。
她沉默地把那些从灰烬里扒拉出来的、沾着米浆的名字拓片,按照笔画数,小心翼翼地排进报纸上一个个空白的格子里。
每个名字,都对应着一个霜花编号的消解位置。
这是我和她过去三个月里,每天傍晚都在玩的游戏,我们叫它“填字游戏”。
现在,这成了最朴素的证据映射表。
顾昭亭忽然按住我的手腕,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很稳。
“你记下副科长袖口第三颗纽扣的划痕了吗?”
我停下动作,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王科长伸手接碗时那个不到半秒的画面。
纽扣是银色的,上面有一道从左上到右下,像是被什么利器刮过的细痕。
“记得。”
“和那片沾上粥水的销毁指令碎屑边缘,完全吻合。”他补充道。
我立刻点头,从围裙的暗袋里摸出那半截被我攥得温热的铅笔头,转身就在灶王爷的画像背面飞快地速写。
纽扣,划痕,还有碎纸屑不规则的边缘。
这幅灶王爷画像每年腊月都由村小学的孩子重绘,今年轮到小满执笔,颜料里按老规矩掺了食堂的米汤。
遇热显影的土法子,是姥姥教我的。
顾昭亭的目光落在画像右下角一个还没干透的朱砂印上,那是小满画上去的印章。
“明天县里会派技术员来‘检修’打卡机。得让缓存数据‘自然’地覆盖主系统。”
他的“自然”两个字,咬得很重。
午后的暴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砸在院里的石板上,溅起一片白色的水花。
我们三人没穿雨衣,直接冲进了雨幕里,朝着村小学的方向跑去。
老旧的打卡机藏在食堂配电箱后面,一股霉味和电流的焦糊味混在一起。
顾昭亭用一把军用匕首撬开外壳,露出里面复杂的线路板。
我迅速从口袋里掏出自制的米纸电路贴片,那是用饭票的衬底泡发后压平的导电层,能短暂模拟合法终端的信号。
我把它精准地贴在一个芯片接口上。
小满则把那三十张被雨水打湿的饭票,一张张塞进读卡槽里。
磁条刮擦过读卡器的声音,混在轰隆的雷鸣里,像一场在暴雨中进行的秘密招魂仪式。
回程的路上,雨势渐小。
小满突然拽住我的衣角,指着村委会的公告栏,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新贴上去的《营养午餐受益人公示表》在雨中格外显眼,上面赫然列着三十个真名,落款的公章鲜红如血。
可我眯起眼仔细看,发现“李小满”三个字的墨迹还未完全干透,而旁边其他名字的边缘,都有着细微的水墨晕染。
那是米浆遇水的特征。
顾昭亭的眼神瞬间变了,他忽然一把攥紧我的手肘,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有人动过公示表的胶水。快走!”
他话音未落,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公告栏的玻璃上,清晰地映出两个穿着雨衣的身影,他们正不紧不慢地,从公告栏的角落撕下一张空白的附页。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流进脖子里,冰冷刺骨。
顾昭亭拉着我,几乎是拖着我,一头扎进了旁边那条通往老屋后院的窄巷。
巷子尽头,是堆满杂物的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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