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紧,立刻关掉手电,身体紧贴着冰冷的井壁,缩进了最深的阴影里。
井盖被挪开,一道手电光柱扫了下来。
“顾昭亭说这里需要检修。”
是阿九!
他那标志性的、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提着一个工具箱,顺着检修梯一级一级地爬了下来。
我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金手指下意识地锁定了阿九手中的工具箱。
箱子打开,他拿出了一把特制的螺丝刀。
手电光恰好晃过刀柄,那上面用德语刻着一行小字——“静止即美”。
和许明远那个天鹅绒收藏盒上的铭文,一模一样!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许明远根本不是什么被蒙蔽的外围成员,他是帮凶,是学徒!
是老K最忠实的执行者!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配电房的。
当我再次回到那个散发着霉味的猪圈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微弱,像一层薄纱覆盖在腐朽的木架上。
我将所有线索在脑中飞速拼合。
老K,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指挥家,用“三短一长”的死亡节奏,通过电力系统操控着全镇的灯光,构建他所谓的“死亡节拍器”,模拟一场集体死亡的盛大仪式。
许明远,他那个温文尔雅的学徒,负责在人间物色、收集适合成为“模型”的“活体素材”。
而小桃,很可能因为她对这种节奏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或者某种特殊体质,被老K选中,成为了一个关键的试验品——一个用来校准整个系统的人体节拍器。
我颤抖着手,再次拿出那卷属于母亲的胶卷。
这一次,我没有去听里面的声音,而是翻到了背面。
借着晨曦微光,我终于看清了,在胶卷边缘,有一行用针尖刻下的、比蚂蚁腿还细小的手写字。
“节拍错,则魂不归。”
那一刻,我醍醐灌顶。
我终于明白了老K那疯狂计划的终极目标。
他不是要杀人,或者说,杀人只是过程。
他要的是让所有被他选中的“模型”,在他设定的特定节奏、特定时刻,实现“同步死亡”。
他要指挥一场由无数灵魂组成的、献给“静止”与“完美”的永恒交响!
我握紧了冰冷的怀表,它仿佛也感受到了我的决心,不再震颤。
我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猪圈门口的顾昭亭,一字一句地低声说道:
“下次验货,我要让他的节拍器……乱一次。”
我需要一种反击的手段,一种能精准介入他完美系统的武器。
那不能是简单的破坏,必须是一种更高级的污染。
老K追求的是静止,是可预测的、完美的、死亡的节拍。
那么,我就要给他创造一个全新的节拍,一个伪装成生命,却充满了错误与混乱的节拍。
一个从内部瓦解他整个交响乐的,致命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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