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胎记。
沈砚如遭雷击,猛地想起,幼时母亲替他缝补衣物,他曾好奇地摸过母亲右手腕,那里确实有一小块温热的、略略凸起的皮肤,颜色比周围深一些。
他问过那是什么,母亲只是笑笑,说“是娘生来就有的记号”。那时他小,未曾在意形状。
如今想来,那不正是一朵小小的梅花吗?!
母亲苏晚晴,就是锦绣阁苏娘子的女儿,璇玑绣的嫡系传人!那她嫁给的外地,是否就是湖州清河县的沈家?还是说她最初嫁的并非沈家?
“阿婆,苏晚晴当年嫁去了哪里,镇上真没人知道吗?她夫家姓什么?”沈砚压下心中激荡,继续追问。
老妪摇头:“这个真不知道。苏娘子口风紧,晚晴嫁得也突然,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
“锦绣阁起火后,官府来查过,说是意外。但后来我听镇上管过一阵子义庄的老徐头酒后提过一句,说苏娘子的尸首,他帮着收敛时,发现她手里紧紧攥着个东西,硬得很,像是半块玉佩还是什么的,后来好像被官府的人拿走了。”
玉佩?!又是玉佩!
之前族人提到,买走寒梅图的人所持信物就是半边玉佩!
“老徐头现在何处?”
“早些年就过世了。”
基本可以确定,母亲苏晚晴,就是前朝宫廷璇玑绣的传人!
当年的突然病逝,是否也并非偶然?
那个试图招揽母亲的管事婆子那场蹊跷的锦绣阁大火,母亲手中可能握有的半边玉佩。
沈砚站在霞镇废弃的锦绣阁原址前,寒风卷起尘土,扑面而来。
他仿佛能看见多年前,那个清丽柔婉的女子,在这里飞针走线,传承着不为人知的绝技,也背负着沉重的秘密。
而后,一场大火,一次远嫁,一次早逝。将所有真相掩埋在时光灰烬之下。
母亲,你究竟守护着什么?又因何而死?
他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无论真相如何,他都必须查下去!为了母亲,也为了殿下交给他的使命。
就在他准备离开霞镇,继续追查那半边玉佩和官府卷宗时,一名扮作货郎的暗凰卫急匆匆寻来,低声禀报:
“将军,湖州城内有异动。我们的人发现,有两拨不明身份的人,也在暗中打听锦绣阁和苏晚晴的消息!一拨像是江湖人,手法粗糙;另一拨极为隐秘,我们的人差点跟丢,似乎对官府和本地势力很熟悉!”
果然!贪狼也从未放弃对这条线的追查!
他们或许更早就在江南布下了眼线!
“盯紧他们!尤其是那拨隐秘的。必要时,可以帮那拨江湖人一把,让他们先碰碰钉子。”沈砚冷声下令,
“另外,加派人手,保护我们走访过的所有知情老人。我这就回城,去府衙调阅当年锦绣阁火灾和相关的旧档!”
“是!”
沈砚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霞镇。
母亲的故乡,秘密的起点。如今,他回来了,带着一身风雪和满腔疑窦。
江南的烟雨,似乎也变得肃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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