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他仔细观察着一切:鬼卒铠甲上的符文流转、守宫神隐匿于雾气中的方式、甚至脚下黄泉路石板的冰冷触感……他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灵力运转的痕迹、阵法维持的波动,或是幻术的瑕疵。若真是仿造之境,必有力量源泉与维持的极限,绝不可能完美无缺。
余衍的险些受罚,钱于筠的强压愤怒,他都看在眼里。但他内心的警惕与算计,远多于恐惧。“若真是仿造之地,其目的何在?困杀修士?炼魂?还是……筛选?”他想到了那需要路引才能通行的鬼门关,想到了需要核验才能渡过的忘川河。这一切,太像一套严谨的“流程”。
“前方便是‘彼岸花渡’。”前方领路的白袍鬼差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渡口有水官核验,凭路引换‘渡魂符’,方可靠近忘川河。”
徐尘抬眼望去,前方雾气更浓,水声渐响。
“核验?也好。”他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锐光,“越是复杂的流程,越容易露出破绽。我便看看,你这‘阴司’,到底能‘真’到几时!”
黄泉路的尽头,雾气愈发浓重,那一直萦绕耳畔的水声变得震耳欲聋。前方出现一个笼罩在惨淡幽光下的渡口,界碑上刻着几个狰狞的阴文——彼岸花渡。
渡口黑雾缭绕,阴风怒号。一条浑浊不堪、色泽暗黄泛黑的宽阔大河横亘在前,河水波涛汹涌,卷起无数惨白的泡沫,水中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挣扎搅动,隐约可见扭曲的残魂面容在浪花间载沉载浮,发出无声的哀嚎。河水散发出的气息,并非单纯的水汽,而是一种混杂着无尽怨念、执念与因果业力的腐朽味道,令人作呕,更令魂魄本能地战栗。岸边立着一块高大的石碑,上书“玄溟判官辖界”,字迹仿佛由流动的黑水凝成。
一名身着深蓝色官袍、面容隐在水雾之后、手持一枚不断滴落水珠的玄色令牌的水官,正立于渡口,逐一核验着等待渡河的亡魂路引。其气息与这忘川河水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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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解徐尘、余衍、钱于筠的无常小队行至近前。负责文书的鬼差上前,恭敬地递上三人的拘魂簿副本以及那三份至关重要的城隍路引。
水官接过,目光如冷电般扫过。他指尖在水纹令牌上一点,令牌射出一道幽光,与路引及拘魂簿上的信息相互印证。确认无误后,他取过三张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通体泛着幽幽蓝光的符箓——渡魂符。
符箓上的阴文清晰可见。徐尘的那张,符面中央赫然标注着“主犯?扰乱因果”六个刺眼的小字;而余衍和钱于筠的,则标注着“协犯?扰乱因果”。符底都盖着一方散发着水汽的“玄溟判官印”。
水官的声音冰冷彻骨,不带丝毫感情,如同这忘川河水本身:“肉身入冥者,需将此渡魂符贴于眉心。此符可保尔等肉身不被河中因果业力蚀化。切记,符在人在,符落……则肉身即刻溃散,魂飞魄散亦属寻常。”
轮到徐尘贴符时,他依言将符箓按向眉心。就在符箓触及皮肤的刹那,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瞬间渗透进来,并非作用于体表,而是直透识海,甚至引动了他丹田深处那被层层禁锢的元婴都微微一颤,传来一种被异物侵入、被规则标记的强烈不适感。
面色不变,心中却冷哼一声:“好霸道的力量!不过是仗着此地法则压制于我。若我修为尚在,灵力运转之下,岂容这区区符箓寒气侵体?”
余衍和钱于筠则远没有这般镇定,他们面色紧张,生怕它被阴风吹落,步了河中那些残魂的后尘。
登上一艘散发着腐朽木料气息的冥舟,由两名沉默的鬼差摇橹,缓缓驶向对岸。冥舟破开浑浊的河水,四周的怨魂似乎感知到了生者的气息,变得更加躁动,无数双无形的手试图攀上船沿,又被舟身自带的微弱幽光弹开。
行至河心,水流骤然变得湍急诡异,暗流汹涌。突然,徐高成眼角余光瞥见船侧的浑浊河水中,浮现出一张扭曲而熟悉的面孔——正是慧海那充满怨毒与不甘的残魂虚影!那虚影仿佛正无声地控诉着什么,直勾勾地“盯”着徐高成。
“哼!”水官冷哼一声,手中水纹令牌一挥,一道乌光射入水中,那慧海的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瞬间溃散消失。“此乃尔等因果孽障显形,莫要对视,否则心神被摄,引魂入河,便是渡魂符也难保周全!”
徐高成依言低下头,避开那诡异的景象,但心中疑窦更甚:“这河水显化因果的异象,确实玄妙,不似寻常幻术。但若此地真是执掌轮回的阴司正地,既有如此神通,为何不直接依据这‘因果’将我定罪,反而要设下这重重关卡、繁琐程序?禁锢我修为,却又留我肉身魂魄至此受审,究竟意欲何为?”
冥舟靠岸,身后的忘川河水声依旧咆哮,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变得遥远了许多。
前方,原本浓郁的灰雾渐渐散开,显露出一座巍峨、磅礴、散发着无尽威严与古老气息的巨城轮廓。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一种漆黑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巨石垒成,城墙上旌旗招展,却无风自动,散发出森然鬼气。巨大的城门洞开,门楣上方,悬挂着一方巨大的匾额,以某种暗金色的、仿佛由法则凝聚而成的文字,镌刻着四个震慑心魄的大字——酆都天宫!
城门两侧,肃立着两排气息远比鬼门关士卒更加强悍、铠甲更加精良的鬼差,手持寒光闪闪的长戟,眼中跳动的鬼火扫视着每一个进入者。无常小队上前,出示了渡魂符,并让鬼卒核验了徐高成三人腰间的因果锁状态,确认无误后,才被放行入城。
城内并非想象中的街市巷陌,而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广场——酆都前庭,地面由光滑如镜的黑色玉石铺就,倒映着天空中永恒不变的幽暗光芒。
就在广场的中央,一座高台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他身着玄色龙袍,袍服上绣着幽冥鬼龙,面容笼罩在层层叠叠的混沌之气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仿佛蕴含了生灭轮回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下方。仅仅是被那目光扫过,徐高成、余衍、钱于筠便感觉自己的魂魄仿佛要被彻底看穿,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渺小感油然而生。这便是幽冥之主——酆都大帝!——的神像。
神像两侧稍低的位置,悬浮着五方鬼帝的神位牌匾,各自散发着不同的光辉,代表着五位大帝的权柄于此交汇。而真正在牌匾下方平台值守的,是五位身着对应颜色判官袍的阴神,其正式神职为「五方帝使」,而因其权柄重要、功勋卓着,被酆都大帝敕封尊号为「巡界镇府真君」,作为五方鬼帝的使者,常驻阎罗殿,负责沟通、协调与监督。
当徐高成三人被押解至前庭中央时,代表中央鬼帝值守的那位帝使上前一步,他手持玉圭,声如洪钟,其声音也同时回响在大帝神像之前,既是宣告,也是程序:
“禀帝君!阳世修士徐高成、余衍、钱于筠,肉身入冥,身负因果重案,现已押解至酆都前庭,依律,将移交十殿阎罗序列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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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像毫无反应,但那沉重的威压仿佛是一种无形的认可。帝使随即转向徐尘三人,宣示规则:“尔等之案,将由十殿依序审判。尔等阳世修士,可知晓?
余衍和钱于筠下意识地就想开口辩解,说明前因后果。然而,身旁押解他们的鬼差立刻用哭丧棒一拦,低喝道:“大帝像前,岂容喧哗!待到了十殿,自有判官听你等分解。此刻,只需应答‘已知’!”
徐尘猛地抬头,目光如冷电直射帝使,声音斩钉截铁:“命该死于慧海?此乃我未入道时,天地为凡俗之身所定的命数!”
他语气一顿,周身竟有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道韵在抗衡威压:“但我辈修士,从引气入体那天起,吞吐灵气、淬炼金丹、苦渡天劫,所做何事?所为者,正是挣脱命数,与天争命!道友相助是因果,我奋起反杀亦是因果。若按命中注定便该引颈就戮,世间便不该有‘修仙’二字!”
言至此处,他声如金石,发出直指核心的质问:“今日阴司若以此问罪,敢问——我等修士逆天争来的这一身道行、这千年寿元,在尔等眼中,莫非皆是罪证?这逆天而行之路本身,就是罪不成?!”
那帝使眼神骤然一沉,周身鬼气翻涌,显然动怒。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平和、慈悲,却又带着无边宏愿之力的声音,自广场一侧响起:
“阿弥陀佛。众生皆苦,执念缠身。大帝像前,暂且息怒。”
白玉莲台缓缓升起,莲台之上并非地藏王菩萨本尊,而是一尊由柔和金光凝聚而成的地藏菩萨化身,宝相庄严,手持锡杖虚影,开口宏愿之音回荡: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十殿审判之后,若有悔悟之心,可至吾化身道场听闻佛法,消解业障。”
然而,就在这时,广场边缘异变突生!一名似乎是刚被押解至此、神情癫狂的修士亡魂,不知如何挣脱了些许束缚,猛地扑向地藏王菩萨,口中高喊:“菩萨救我!弟子愿皈依!求菩萨超度!”
“大胆!”一声暴喝如同惊雷!镇守在一旁的牛头鬼将反应极快,手中三股托天戟猛地一顿地,一道无形的气墙挡在了那亡魂与菩萨之间,同时厉声道:“冥府律条森严!未经十殿审判定罪,核定其有‘可超度’之缘者,不得擅近菩萨金身!扰乱秩序,罪加一等!拿下!”
立刻有鬼卒上前,将那哭嚎的亡魂死死按住,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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