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尘随着并不拥挤却显得匆忙的人流,踏着那略显摇晃的跳板,走下大船。双脚踏上码头那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且常年浸润着海水与油污而显得暗沉油腻的黑石板地面,一股复杂而浓烈、极具冲击力的气息便瞬间扑面而来,蛮横地涌入鼻腔。
码头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声音嘈杂得令人头皮发麻。
除了常见商贾、船员、低阶修士外,更多了许多形貌各异、气息彪悍的身影。
许多停泊在旁的船只样式古怪狰狞,船体上布满新旧交叠的修补痕迹与明显的战斗损伤,更装有锐利的撞角、厚重的护甲,悬挂的旗帜也五花八门,骷髅头、交叉骨刀、滴血毒牙、扭曲的诡异符文……无不张扬地宣告着其主人绝非循规蹈矩之辈。
徐尘一落地,甚至尚未完全站稳,神识便已瞬间捕捉到至少五六道不怀好意、带着赤裸裸审视与贪婪意味的神识从他身上扫过,试图探知他的深浅。
好在他早已将气息收敛至金丹初期的水准,加之身着毫不起眼的青布道袍,周身无任何灵光闪耀的法宝玉佩,看起来就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甚至有些落魄的散修。那几道神识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未能发现任何值得关注的价值,便迅速移开,转向其他新下船的、看起来更“肥硕”的目标。
他面色如常,仿若未觉,目光快速扫过码头出口处那块被风雨侵蚀得字迹模糊的木制路牌,辨明方向后,便低着头,微微含胸缩背,让自己显得更加不起眼,随着最大的人流,向着岛屿内侧行去。
巡天司的传送阵。那是他离开这片混乱之地、继续南下的最快途径。问一问总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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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尘穿过码头区的喧嚣,身后的叫卖与争吵声像潮水般褪去。地势渐高,街道骤然变得粗粝起来。规整的店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依着陡峭山壁野蛮开凿的洞府和用巨兽骸骨、黑礁石与破船板胡乱拼凑的窝棚。灵植药草和鱼腥味被一种更原始的气息取代——岩石的尘土、晒干的海兽筋膜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锈味。
一场争斗就在他前方不远处爆发。两名修士为了一小块暗沉金属的归属,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脸上血管凸起,手已按在了法器上。周围的人群非但不避,反而默契地围成一圈,眼神麻木而贪婪,仿佛在等待胜者决出,好趁机瓜分些什么。
直到其中一人被一拳砸翻在地,咳着血沫不再动弹,一名巡天司修士才慢悠悠地从崖壁阴影里踱出来。他看也没看地上的败者,只对胜者伸出了手。几块灵石落入掌心,他掂了掂,鼻子里哼了一声,便又踱回了阴影里,对地上的血迹视若无睹。
越往高处走,环境似乎稍显“有序”,人流稍减,但那种无形的、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警惕和混乱感并未减少分毫,反而因远离了码头的喧嚣而更显出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
约莫一炷香后,徐尘来到一片相对独立、气氛明显不同的区域。
一面陡峭如刀削、色泽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巨大崖壁之下,矗立着一座规模不大、却显得异常坚固、森然的黑石堡垒。这便是巡天司设在瑶光台的据点——锁龙关。
外墙由巨大的玄黑岩垒成,石缝间浇铸了冰冷的铁汁。墙面之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划痕、巨大的爪印、法术轰击留下的焦黑印记与腐蚀坑洞。
墙头可见数面巡天司制式的旗帜,在带着咸腥味的海风中无力地飘动,旗面似乎也有些破损,更添几分沧桑与顽强的意味。
唯一的入口被一道磅礴的青黑色光幕彻底封锁,光幕由无数流转不息的金色符纹链条交织而成。
光幕正中,一枚巨大的“照邪”阵印缓缓旋转。仅在光幕右下角,留有一处仅容两人通行的缺口,缺口边缘光幕如水波般荡漾,两名巡天司修士立于两侧,眼中鉴灵术的青光与手中照邪镜的镜光重叠扫视,每一个通过者体内的灵力流转与储物法器都会在镜光下泛起涟漪,引起阵印低沉的嗡鸣。
门前肃立着四名身着银黑二色巡天司制式服饰、神色冷峻如冰、眼神锐利如鹰的修士。他们的修为均在筑基后期,气息凝练,站姿如松,与坊市内那些散漫的修士形成鲜明对比。他们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毫不客气地扫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这片区域的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告。
徐尘缓步上前,在距离守卫十步之外便停下脚步,这个距离既表示尊重,也避免了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靠近。他拱手一礼,语气平和地问道:“几位道友请了,在下欲南下历练,听闻贵司设有通往南部海域的远程传送阵,不知可否使用?需要办理何等手续?”
为首那名面容冷硬、左侧眉骨有一道浅疤的守卫,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徐尘身上迅速扫过,重点在其朴素的青袍、并无特色的面容以及显露出的金丹初期修为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公事公办地摇头,声音干涩平板,不带丝毫感情:“通往南部所有方向的远程传送阵,现已暂时关闭,近期一律不对散修开放。”
徐尘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心中虽已有所预料,但仍追问道:“关闭?却是为何?不知何时能够重启?在下愿支付足够的灵石。”
那守卫脸上肌肉似乎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混合着凝重、无奈与不易察觉的不耐,语气依旧生硬,却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墨涡洋深处出了大事,具体缘由非我等可知。此乃巡天司高层直接下达的封令,所有远程传送阵均由总部派员直接管辖,暂不外借,无关灵石多少。重启之日……遥遥无期。阁下若想南下,还是尽早另寻他法吧。”
墨涡洋深处出了大事?总部直接封令?遥遥无期?
这几个词如同重锤,接连敲在徐尘心头。
几乎是瞬间,那震撼心灵的景象便从他记忆深处轰然浮现——那在水府遗迹中顶天立地、旋即坍缩为一道百丈璀璨光柱的灵像!
是了!唯有此等上古秘藏现世引发的天地异象,才能解释为何会惊动炼虚期老怪亲自前往,才能让巡天司如此紧张,直接封锁全域!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告知。”徐尘面色平静,不再多问,拱手道谢,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南下之路,看来真的只能依靠自己,去面对那片更加浩瀚、也更加莫测的未知海域了。
……
瑶光台的坊市,终日喧嚣,永不停歇。徐尘混迹其中,花费了数日时间,耐心而仔细地搜寻着自己所需的物资。
这过程远比在天权岛或妙音阁时要艰难得多。此地物品虽琳琅满目,五花八门,但多以妖兽材料、海生灵植、以及各种来路不明、灵光黯淡的法宝碎片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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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难辨,价格虚高,且摊主大多眼神闪烁,言语夸大,稍不留神便可能以高价购入毫无用处的废品。
徐尘凭借其远超常人的神识与见识,小心翼翼地穿梭于拥挤的人流和嘈杂的摊位之间。他需要的东西并不算特别稀有,但要求品质不能太差。炼制高阶丹药所需的几味辅药,他最终在一家摊位上,以高出市价三成的价格,购得了一些品相尚可的“墨心藻”与“泣血珍珠粉”。
绘制高阶符箓所需的特殊灵墨与符纸,则是在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气息阴冷的修士那里,换到了几两色泽暗沉、却蕴含精纯水雷之力的“雷鳗血墨”和十张质地坚韧、触手冰凉的“百年沉木符纸”。
至于阵法材料,收获寥寥。他只寻得了两三块拳头大小、内部有云雾状纹路流转的“空冥石”以及一小瓶闪烁着幽蓝光泽的“蓝水精晶”,品质尚可,但远不足以支撑他布置更强大的防护或隐匿阵法。
最大的收获,是在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角落摊位。摊主是一个衣衫褴褛、酒气熏天、修为仅在筑基初期的修士,摊位上摆满了各种锈蚀的罗盘、破损的航海法器、以及一叠叠泛黄发脆、不知是何年月的海图。徐尘的目光掠过那些垃圾,最终停留在最底下那张几乎被油污覆盖的皮纸上。他不动声色地抽出,指尖灵力微吐,震开污渍,露出其上山川岛屿的模糊墨迹与古老的标注。
这份老旧海图材质特殊,似皮非皮,似纸非纸,极其坚韧,显然年代久远。其上墨迹多有模糊脱落,标注的岛屿名称、航线、危险区域与现今通行的海图大有不同,许多地方甚至显得荒诞不经,但其覆盖范围却极广,向南延伸了不知多少万里,标注了一些闻所未闻的岛屿和神秘海域。其精确度与可靠性存疑,但对此刻的徐尘而言,任何一点关于南方未知海域的信息,都弥足珍贵。
就在他仔细将海图收起,准备离开这片嘈杂的坊市时,一名修士主动凑了过来
此人身材精干,皮肤黝黑发亮,仿佛常年经受烈日与海风的洗礼。他身着一袭玄色长袍,样式古朴,在海风中衣袂微扬。
长袍之下一身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依稀可辨。腰间挂着一串不知名海兽的利齿,修为在金丹初期,气息沉凝,浑身散发着一种混合着海风腥气、常年与风浪搏杀所磨砺出的悍勇之气。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是初来此地吧?”脸上堆起看似豪爽的笑容,声音洪亮,拱手道:“在下‘金枪会’外堂管事,刘莽。”
徐尘停下脚步,面色平静地看向他,微微颔首:“刘道友有事?”他神识微动,已将来人底细探知七八。气息扎实,确是体修路数。
刘管事嘿嘿一笑,压低了些声音,却依旧难掩其中的热切:“看道友气息沉稳,步履扎实,像是好手。我‘金枪会’近日正组织一队人马,欲往东面的‘黑雾沟’猎杀一群刚刚探明的‘毒龙鳗’!领头的有金丹后期实力,其妖丹与毒囊可是紧俏货,坊市里那些丹师们抢着要,报酬绝对丰厚!按出力多少分配,童叟无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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