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像一台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抽动,都带着濒死的挣扎与锈迹。
郑文澜的声音,已不再是昔日的温文尔雅,而是被现实碾碎后的沙砾,粗糙而干涩:“沈总……关于你父亲的死……我……”他似乎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组织起一句完整的话,“那不是一场意外。那场窖池的坍塌,是人为的……有人,提前抽走了支撑窖壁的暗桩。”
沈玖静静地听着,手机紧贴着耳廓,冰冷的机身仿佛无法传递对方话语里的半分温度。
她没有追问,没有惊呼,只是站在那片刚刚被赋予新生的“云娘试验田”里,晚风吹起她的发梢,眸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郑文澜的坦白,像一块终于落地的石头,没有在她心里激起惊涛骇浪,只带来了预料之中的沉寂。
从她回到青禾,从她触摸到那些被尘封的真相开始,她就知道,父亲的死,绝非“意外”二字可以轻轻揭过。
“我知道了。”沈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感,“谢谢你告诉我。”
“不是……我……”郑文澜还想说什么,或许是忏悔,或许是更多的细节。
但沈玖打断了他:“郑主任,你该告诉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和那些应该听到真相的人。至于青禾,从今天起,将会有自己的记忆和审判。”
挂断电话,沈玖没有回头。
她知道,郑文澜的结局,早已注定。
而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所揭开的,不过是旧时代坍塌前,最后一声无力的悲鸣。
真正的摧毁,是连根拔起。
真正的建立,是在废墟之上,种下全新的种子。
三天后,青禾镇的天,阴沉得仿佛一块浸了水的旧麻布。
沈德昌,这个在宗族理事会掌权数十年的老人,亲手将一份用毛笔写就的辞呈,放在了村委会的桌上。
字迹依旧苍劲,却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萧索:“老了,管不动了。”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桌面上的辞呈,仿佛在看自己的墓志铭,“从今天起,沈氏宗族的一切事务,我不再过问。”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放在了辞呈旁边。
那是祠堂大门的钥匙,四百年来,它象征着沈氏家族至高无上的父权与族权。
“铛”的一声轻响,钥匙落在红木桌面上,像是一声丧钟,敲响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沈大山默默地走上前,没有拿起钥匙,而是拿出了一张崭新的封条,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贴在了祠堂那两扇厚重的木门上。
封条上,村委会的红色印章,如同一滴凝固的血:“经村委会决议,沈氏祠堂即刻起列为文物保护点,永久封存,禁止任何人私自进入。”
他的声音,如同山岩般坚硬,回荡在祠堂前的空地上。
围观的村民们,神情复杂。
有人扼腕叹息,觉得祖宗的香火就此断了。
有人如释重负,仿佛压在头顶几百年的大山终于被搬开。
就在这片寂静与骚动交织的复杂氛围中,沈玖站了出来:“封存,不代表遗忘。”她的声音清亮,穿透了人群的议论,“我建议,拆除祠堂早已成为危房的东厢,就地改建,成立一座‘青禾记忆陈列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拆祠堂?那可是祖宗待过的地方!”一个族老跳了起来,正是上次被沈大山驳斥过的沈茂才,他脸色涨红,指着沈玖的鼻子,“你这个女娃子,分了地还不够,现在还要拆祖宗的房子?这是要刨我们沈家的根啊!”
“就是!这不是打祖宗的脸吗?”
“没了祠堂,我们以后去哪儿拜祖宗?”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旧的观念如同盘根错节的藤蔓,死死缠绕着这片土地。
沈玖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迷茫或畏惧的脸。
“啪!”
一声巨响,沈大山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身旁的石狮子上,震得石屑簌簌而下。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炬,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吵什么?!”他沉声喝道,“沈茂才,我问你,你记得你太爷爷叫什么吗?你记得他最拿手的是什么活计吗?你记得他这辈子是哭得多,还是笑得多?”
沈茂才被问得一愣,张口结舌:“我……我当然记得名字,其他的……”
“你不记得!”沈大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你们谁记得?!我们跪在这里,拜了几百年,拜的只是一块块冰冷的牌位,一个个模糊的名字!我们忘了他们是怎么顶着烈日种出第一颗麦子,忘了他们是怎么在冰天雪地里守着第一口窖池,忘了他们是怎么哭、怎么笑、怎么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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