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京城舆图,目光锐利地扫过永丰粮仓的位置,以及其周边的街道、衙门、乃至……几处王府和重臣宅邸。
指尖,轻轻点在舆图之上。
接下来,就看这盘乱棋,谁能率先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了。
雏凤能否振翅,潜龙能否腾空,或许,都将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中,初见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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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被火光撕裂,混乱如同瘟疫般在京城蔓延。但在这片喧嚣之上,某些人的目光却冰冷而清醒。
皇宫,长春宫。
沈琉璃并未安寝。她立于高阁,远眺西方那片不祥的红光,脸上无悲无喜。
“娘娘,火势极大,沈大人已亲自前往督战。”心腹太监低声禀报。
“知道了。”沈琉璃语气平淡,“告诉逸之,非常时期,可用非常手段。首要的是稳住局势,抓住纵火真凶。至于损失……事后再说。”
她目光幽深。这场火,是危机,也是机会。正好借此良机,以肃清叛逆、维护京畿安稳为名,进一步清洗和整合京畿兵马,将这块肥肉牢牢抓在自己手中。太子的残余?或者其他跳梁小丑?正好一并收拾了!
北镇抚司诏狱深处。
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赵四被外面的骚动惊醒,发出微弱而恐惧的呻吟。看守他的锦衣卫神色凝重,加派了人手。他们都明白,这场大火意味着什么——动荡升级,他们看守的这个人犯,成了更烫手的山芋,也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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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水巷,阴影深处。
墨九如同蛰伏的猎豹,聆听着手下一条条传递回来的信息。
“火起于丙字号仓,疑似磷粉引燃,手法老道。”
“发现三名可疑人员混入救火人群,身手矫健,已派人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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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防营调度似有迟滞,沈逸之命令未能完全畅通。”
他眼中寒光闪烁。果然不是简单的报复。有组织,有预谋,甚至可能……有内应。他需要更快,必须在所有人之前,挖出真相,呈报陛下。
“动用‘蜂鸟’,查清那三人来历及最终接触者。启用三号密道,我要半个时辰内,知道巡防营内是谁在阳奉阴违。”
命令简洁冰冷。一张无形的网,在火光照耀不到的黑暗处,悄然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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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永宁侯府内。
林婉儿并未如慕容烬所令安守闺房。她支开了丫鬟,独自登上府中最高的小阁楼,凭栏远望那片映红天际的火光。
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来远处的焦糊味和隐约的哭喊。她感到恐惧,手脚冰凉,但一种奇异的力量支撑着她,让她没有瘫软下去。
她想起慕容烬的话——“迎风而立,等风停,或者,驾驭风。”
她紧紧攥住了栏杆,指节发白。她不要再做那个只能被动等待命运、任人摆布的侯府小姐。她要看清楚,这风从何而起,又将吹向何方。
她深吸一口带着烟尘的空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也许,她该做点什么了。至少,她要知道,父亲……到底在这漩涡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风暴已至,无人可独善其身。
夜色深沉,火光映天。
一场席卷整个京城的巨大风暴,随着永丰粮仓的烈焰,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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