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宋知寒的友人,唤作方楚,同在怀宁书院读书的。
宁念戈肩膀僵硬地打开,直起脖子,聂照用树枝挑了挑她的下巴,示意她把头再抬起来一点。
街上人不多,他们来去匆匆,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分明没有施加过多的视线给她,最多因为她与聂照走在一起,眸光闪过几分讶异。
逐城百姓日子苦闷无趣,所以爱看热闹,但凡有什么新鲜事儿,隔天就能传遍整座城,聂照多了个小未婚妻的事也不例外,他们没想到聂照竟然还没把人赶走,这是接受了?
宁念戈有种错觉,总觉得这些人的眼睛都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带着谴责,她不敢回应他们的目光,觉得身体也不是自己的了,好像块木头似的僵硬。
聂照用树枝抵着她后背,让她走在前面。
宁念戈同手同脚,脑子发僵,身体每一块皮肤都火辣辣地疼,天气分明秋高气爽,清爽宜人,却把她灼烧的体无完肤。
寻夫是忠烈之举,她一路这么安慰自己,但现在不行了,现在她确实出门,走在大街上,仰着头,挺着胸。
人的思想一但被塑造定型,就很难改变,让宁念戈背弃以往所受到的教育,就像一觉醒来,所有人指着路上两脚的人说他有四只脚,并逼她承认这是事实一样难以接受,可她不接受也得接受,如果想要在聂照身边继续生活下去。
宁念戈和聂照,完全是背道而驰的两种人,即便聂家和宁家都没有产生巨变,二人依照长辈的约定成婚,婚后也只会成为怨偶,情况不会比现在更好。
但凡事都有第一次,长久的禁锢被用外力打破后,首先产生的必然是改变带来的恐惧,接着才会逐渐感到自由和畅快。
聂照对宁念戈自不自由不感兴趣,也不细究,他只知道宁念戈要想跟着他生活,必然要让他看得顺眼。
荣绒站在陆景身后,只露出一双眼,柔声道:“好呀。”
众人也都说好。为首的季琼没有吭声。用过晚饭,她称说尚有事务需要处理,不便出门,只嘱咐陆景把人看好,注意安全。
待四下无人,有仆从叩门,将季琼引到郡学一处隐蔽厢房。踏进房中,里面灯火通明,早已坐了几人。洗掉妆容的宁念戈在上首位置,笑着唤道:“总算来了,快坐下。”
这是相隔数年的再会。
为了遮人耳目,宁念戈前几日都没有和怀玉馆的人碰面。她本想再拖几天,找个最合适的时间,但现在情况有变,必须见面商议。
“这位是容鹤先生。”她挨个儿介绍屋里人,“季学监是我旧友,如今掌管怀玉馆……秦郎君大家都认识,我便不废话了。”
容鹤捏着三枚五铢钱,略略点头。坐在宁念戈右手边的秦溟微微一笑,将麈尾按在胸前,颔首示意。
聂照曲肘,手里还有一搭没一搭甩着树枝,把手肘搭在掌柜肩上,钱袋推回去,轻笑:“贿赂我?”
“哪能是贿赂呢,不过是请您多多庇佑。”掌柜真心实意道。
“倒也不必,往日吃的用的就抵上了……你有事求我?”聂照一顿,问。
掌柜这才搓搓手,把最近几个混混捣乱的事全盘托出:“您忙,我们不敢打扰。”都知道聂照前几天那个来寻亲的未婚妻让他不满,谁敢这时候找上他?
两人正说着话,老板娘已经带着试过一身衣裳的宁念戈出来,讷讷道:“衣裳试过了,十分合身。”
就这颜色和简单的款式,以及宁念戈如今竹竿子似的身材,就不必提什么穿着效果了。
聂照打量过去,宁念戈的头发还是乱糟糟的,脸蜡黄,通身素色,比一身破破烂烂的时候顺眼许多,他捏了捏肩膀处,料子倒是不错,柔软贴身,吩咐下去:“量再放宽二寸,几件都拿着,让她穿来时的衣裳走。”小孩子长得快,不多放些量,没几天就穿不上了。
老板娘迭声应下,带宁念戈重新进去,没一会儿把选好的衣衫从里到外打包好了,零零总总几大包。
聂照懒得上手,让宁念戈自己拿着,抬手向掌柜:“地址,姓名,几个人。”
掌柜一喜,把几个混混的信息交给他,又捎带了京中淘来的沐颜散和澡豆。
宁念戈抱着东西,跌跌撞撞走出去,聂照还要时不时拿树枝敲她的肩颈,后背,提醒她:“直一点,别弯下去。”
她一边要拿着东西,一边要提醒自己身体舒展开,提防聂照时不时的敲击,可谓捉襟见肘,没一会儿就累得满头细汗,也顾不得周围行人到底用怎样的目光看她了。
聂照把她驱赶到郊外的一处河边,道:“东西可以放下了。”
季琼简单回礼,坐下,面对宁念戈。如此一来,便是四人围坐,颇有些聚众密谋的味道。
宁念戈铺开藤纸,执笔落下第一个名字。
闻冬。
“此人不顾路途遥远,特意来到石阳县,说是瞻仰文会思辨风采。”她压低声音道,“此次出行,显然有备而来,不仅顺利住进官舍,还伺机刺探颍川宁氏的情况,被我的人察觉,方才报给我。若说她特意冲着我来,未免过于莽撞。况且,白天时候我见过她,总觉得身份存疑。”
季琼立即听明白:“你想让我再看看,看这个闻冬究竟是不是我们熟识的夏不鸣?”
“没错。”宁念戈点头,“以前在怀玉馆,除了我,她和你们来往甚多。”
她口中的“你们”,指的是季琼、陆景及文珠等人。
季琼思忖须臾,应下:“我会想办法。一旦有结果,尽快报给你。”
“第二件事。”宁念戈迅速写下谢含章的名字,以笔圈住,“这位郎君来念春文会,据我试探,应当只是乘兴而至,但他毕竟是谢澹的孙儿,他在这里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或许会传到谢澹耳中。我们必须好好利用机会,务必让局势对我等有利。”
“背不许弯下去。”聂照时不时用树枝敲一下宁念戈,宁念戈还算乖巧,让他火气渐消,两人相安无事来到成衣铺。
掌柜见是聂照,一喜,连忙点头哈腰上前,聂照把宁念戈推过去:“帮她选几身衣裳,要舒适宽松的。”
“好好好,这些这些都是店里新进的款式,料子柔软,色彩鲜艳,最适合她这样年轻……俏丽的小娘子了。”掌柜的为了恭维聂照,倒是无所不用其极,睁着眼睛说瞎话。
宁念戈看他提起的那几件衣裳,嫩粉色,鸭蛋青,鹅黄色,漂亮娇嫩,连忙摇头,看向聂照,小心请求:“要,要素色的。”
她还未过父母三年孝期,如今未婚夫也死了,要为他们守孝,不可穿艳色衣裳。
虽是给宁念戈选衣裳,掌柜目光却瞥向滋源由七鹅裙一物儿二柒舞八一整理聂照,聂照倒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还要掌控她:“随她去。”
掌柜总有话夸她,改说她品味高雅,不同俗人,叫妻子选了几件白色素色戈白色的衣裙,带她去试。
他妻子捎了几件小姑娘的心衣亵衣,袜履,一并带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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