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基博士指尖在密码按键上急促点按,金属按键发出细碎的哒哒轻响,地下室厚重的合金大门伴随着低沉的机械嗡鸣缓缓向内敞开。
幽暗的空间里,一枚通体泛着淡蓝幽辉的菱形宝石静静悬浮在石台中央,正是静谧宝石,冷冽的微光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可不等玛基博士抬脚上前准备把宝石拿出来,尘已经侧身一步挡在他的前面,语气沉肃又不容置喙:“里面崩坏能浓度已经严重超标了,辐射很强,你们进去和送死没有区别,我进去拿。”
玛基博士这才借着门口漏进的微光看清,地下室四壁、地面乃至天花板上,都爬满了尖锐嶙峋的深紫色崩坏能结晶,细密的能量纹路在晶体间隐隐流转。
他后背骤然沁出一层冷汗,瞬间想起可可利亚那个疯狂又阴狠的计划——将静谧宝石刻意安置在这种高浓度崩坏能的地方,用不了多久,宝石便会被狂暴能量催发,引爆新一轮毁灭性崩坏,整座城市数百万无辜的人,都会在浩劫里陪葬。
浓烈的自责与悔恨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指尖微微发颤,恨自己当初被研究执念蒙蔽,轻易轻信了可可利亚的谎言。
尘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只是稍微抬起手,掌心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眼底凝着沉静的笃定,递去一个安抚人心的眼神,随即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五指微微收紧,抬步毅然踏入这片危机四伏的地下室。
刚跨过门槛,一股刺骨的寒意便裹挟着狂暴的崩坏能扑面而来,周遭游离的能量粒子如同嗅到猎物的野兽,疯了似的朝着尘的四肢百骸疯狂涌去。
诡异的是,他没有出现常人接触过量崩坏能后的畸变、死士化,反而浑身的细胞都在本能躁动,如久旱龟裂的土地渴求甘霖一般,贪婪地吞噬、接纳着汹涌肆虐的崩坏能。
海量能量冲刷着神经,强烈的眩晕与胀痛席卷而来,尘用力晃了晃发沉的脑袋,咬紧牙关稳住踉跄的身形,一步一步沉稳地朝着石台中央的静谧宝石走去。
余光不经意扫过墙边的崩坏能强度检测仪,冰冷的电子屏上,跳动的红色数字正不受控制地疯狂飙升:3000HW……3085HW……还在持续不断的暴涨。
不行,绝对不能让崩坏能继续扩散下去,一旦突破临界值,一切就都晚了!
危急关头,尘来不及凝聚硬质化晶体来保护住掌心,没有半分的犹豫,直接伸出右手,指尖精准扣住冰凉坚硬的宝石表层,猛地一把攥紧。
指尖触及静谧宝石核心的刹那,一股远比周遭更为狂暴、更为精纯的崩坏能洪流,骤然冲破阻碍,顺着掌心的皮肤毛孔,蛮横地灌入他的经脉、骨骼与意识深处,周身衣摆都被溢出的能量气流掀起。
“没错!就是这样,尘。”
潜藏在意识深处的黑尘,在海量崩坏能的滋养下愈发清晰,沙哑又带着蛊惑的声音,直接在尘的脑海里响起,如同附骨之毒,萦绕在耳畔。
“把这颗核心里所有的崩坏能全部吸收掉,等你掌控这份力量,到那个时候,这个世界上的规则就由我们制定了!”
随着涌入体内的崩坏能越积越多,黑尘感受到自身力量飞速壮大,终于拥有了和尘争抢身体控制权的资本,尽管依旧稍显弱势,却不再是无力的挣扎。
尘猛地捂住剧痛发胀的头颅,额角青筋隐隐暴起,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太阳穴突突狂跳,脑海里像是有两股狂暴的力量在疯狂冲撞、撕扯,仿佛有什么狰狞的东西,正拼尽全力想要冲破意识的枷锁,夺取主导权。
他原本漆黑澄澈的眼眸,瞳孔深处缓缓翻涌起妖异的猩红色流光,猩红与墨黑在眼底交织拉扯。
现实里的身体僵立在原地,四肢不受控制地微微轻颤,无法动弹分毫,只能被动任由汹涌的崩坏能肆意渗透进每一寸血肉肌理。
“尘,你到底还在坚持什么?”
黑尘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暴怒,在意识世界里厉声大吼,满是不甘与讥讽,“这世间充满了虚伪、挣扎和痛苦,为什么不能放下你那一文不值的可笑的善良,和我一起踏平这个腐朽可悲的世界?!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难道你到现在,还对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吗?”
尘轻轻抿了抿唇,连自己都说不清为何要这般开口。
他只知道,此刻该顺从本心——一切都还太早。
“你或许承袭了我们过往所有的恨,可你该试着相信这个时代的人,也该相信爱莉的选择。我愿意与你联手,一同向这世间降下审判,但不是现在。”
“给他,她,他们,给所有人,一次机会,好吗?”
“十一次。”
黑尘冷戾的声音骤然绷紧,压抑着翻涌的戾气,猩红的眼眸死死的注视着尘。
“我们已经给过这世界十一次机会。可我们承受的那些痛苦,又有谁看见,谁懂得?”
黑尘咧开嘴角,自嘲的笑了笑,“你是留存的善念,而我是滋生的恶念。这五万年来所有沉郁、怨怼、不甘的情绪,全都是我一个人独自背扛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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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踏平这个肮脏的世界。”
黑尘的语调冰冷刺骨,裹挟着积攒了五万年的滔天怨戾,字字淬着寒意,“这些苟活于世的混蛋和蛀虫,我一个都不会留。”
同具一体的两道意识,在虚无的精神领域里静静对峙、遥遥相望。气息泾渭分明,一善一恶,一柔一戾,构成了完整的“尘”。
黑尘抬步向前,漆黑的身影步步逼近。想要彻底毁掉这腐朽不公的世界,完成沉淀千载的复仇,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夺下这具躯体的绝对控制权,碾碎所有迟疑与心软。
尘望着步步逼近的黑影,轻声追问,语气带着一丝执拗与希冀:“你真的不愿意相信爱莉的选择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骤然桎梏了黑尘前行的脚步。
他的身形猛地定格在原地,翻涌的戾气瞬间凝滞。眼底那片终年不散的漆黑与狠戾骤然碎裂一角,掠过一瞬极浅、极软的怀念与怅然,那是深埋在无尽痛苦之下,唯一残存的温柔残影。
可这份温情转瞬即逝。
不过刹那,那点微弱的念想便被滔天恨意彻底吞噬。
黑尘的眼眸重新覆上彻骨的阴翳,方才转瞬即逝的柔软荡然无存,只剩下历经十一次破灭、永无消解的冷厉与决绝。
“不要跟我提她,是她抛弃了我们,是她忘记了她和我们之间的约定,我们变成这副鬼样子都是拜她所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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