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西安。
城门口贴着簇新的通缉告示,用的是官府标准的黄底黑字格式,右上角还盖着陕西巡抚衙门的朱红大印。
告示上绘着赵信的画像——其实画得不太像,只能勉强看出是个穿长袍、束长发的男子。文字部分罗列着“殴毙洋人”、“扰乱租界治安”、“对抗官府”等罪名,悬赏五千大洋。
赵信站在告示前看了三秒,嘴角扯出个讥诮的弧度。五千大洋?他在上海杀的那些洋人贵族,随便一个都不止这个价。
他转身进城。
守门的清兵瞥了他一眼,又瞥了眼告示,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继续抱着长矛打瞌睡。
不是没认出来,是懒得管——如今这世道,朝廷的通缉令就像废纸,地方上没人当真。
赵信这一路从上海回西安,走了整整十二天。沿途经过安徽、河南,见过好几拨地方军阀的关卡,但没人拦他。
有一次在徐州,一支穿着新式军装的队伍和他擦肩而过,带队军官盯着他看了几眼,还笑着对副官说了句:“看,这就是报纸上那个‘一拳打死洋力士’的赵信。”
副官问:“团长,要不要……”
“要什么?”
军官嗤笑。
“抓他?凭什么?他杀的是洋人,杀得好!再说了——”
军官压低声音:“你以为上海租界那点破事是真的?一个人单挑几百洋兵,打沉军舰?扯淡!不过是报纸为了销量胡编乱造。这人顶多就是个霍元甲那样的武师,有点真功夫,杀过几个洋人,被报纸一吹,就成了神仙。”
这种论调,赵信一路上听了不下十次。
地方军阀不信,士绅文人也不信。他们生活在1882年的中国,见过洋人的枪炮,见过列强的军舰,根深蒂固地认为“洋人不可战胜”。
所以当报纸上说一个中国人单枪匹马横扫租界时,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振奋,而是怀疑——这一定是夸大其词,一定是编造的故事。
赵信乐得如此。
不信最好,省得麻烦。
他走进西安城。
然后,脚步顿住了。
不对劲。
太安静了。
现在是午后,本该是东大街最热闹的时候——商贩叫卖,车马往来,茶馆飘香。但此刻,整条街空无一人。店铺全部关门,窗户紧闭,连往常蹲在街角乞讨的乞丐都不见了。
地面很干净,干净得异常——没有菜叶,没有垃圾,连尘土都像是刚被仔细清扫过。
赵信眯起眼睛。
他继续向前走,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走到街心时,他停了下来。
四面八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不是军队整齐的步伐,是杂乱、拖沓、还夹杂着粗重喘息和兵器碰撞的声音。
人影从各个巷口涌出。
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很快挤满了整条东大街。赵信粗略估算,不少于两千人。
这些人打扮各异——有穿破旧短褂的,有光着膀子的,有戴着瓜皮帽的,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戏服似的号衣。
但有两个共同点:第一,手里都拿着兵器,五花八门——砍刀、匕首、斧头、铁尺、枣木棍,甚至还有农具改造的镰刀、草叉;第二,脑后都拖着辫子,油光发亮,编得一丝不苟。
不是军人,是地痞、流氓、帮会分子、还有一看就是被临时拉来的苦力。
人群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瘦得像竹竿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左手提着根长长的烟杆,右手捻着串佛珠,走路一摇三晃,架势摆得很足。
“赵信,”
男子开口,声音尖细。
“九王爷要见你,跟我走一趟吧。”
赵信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真觉得好笑。
“九王爷?”
赵信笑得更厉害了。
“什么狗屁九王爷,爷不认识。还有你们——”
他扫视着那两千多号人,目光落在那些辫子上:
“老子看见你们这些猪尾巴就烦心。不好好躲在阴沟里,出来找死啊?”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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