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出声:“等等。”
望舟停住了:“殿下?”
沈临桉走近两步,俯身去看那灯罩。烛光映在他焦褐色的眼瞳,明亮剔透,还照出了他眼中掠过的惊讶。
灯罩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墨笔勾勒的小动物,圆圆的身子,毛茸茸的头,头顶有两个竖起来的三角耳朵,背后则是只蓬松的大尾巴。
画得简单潦草,却莫名生动,憨态可掬。
望舟凑过来看,“咦”了一声:“这什么时候多出来的?”
“你不知道?”沈临桉盯着那俩耳朵,反问。
望舟挠挠头:“不知道,殿下也不知道的话,那是谁画的?”
不是他,不是沈临桉,院里的侍从没有这胆子,那就只能是……
沈临桉的呼吸忽然滞了一瞬。
望舟显然也想到了是谁。他端详着那只小动物,不禁笑了:“原来顾将军还爱作画,不过这画的是什么?狸奴?狸奴好像没有这么大的尾巴。”
沈临桉没应声,他定定地看着那只墨笔勾勒的小东西。刹那之间,他腾地想起顾从酌说要去打虞邳时的话。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顾从酌说“拿虞邳的人头挂在门口,是不是比灯强”。他以为顾从酌的意思是府门用来夜里引路,挂的寻常灯笼。
现在看,顾从酌可能少说了一个字——
“拿虞邳的人头挂在门口,是不是比灯王强?”
沈临桉呼吸骤然急促。
他斩钉截铁地答:“这是狐狸灯。”
“狐狸灯?”望舟不明所以,“殿下怎么知道?”
然而望舟一转头,沈临桉已然大迈步地往书房走。
边走,沈临桉边语速飞快地吩咐:“你去把西南的舆图拿来,再传消息去半月舫,把几个管事都叫来!”
“是。”望舟一愣,讷讷地点头。
“还有,”沈临桉继续道,“我的行装着人收拾,不用多,轻便就行。”
望舟彻底懵了:“行装?殿下要去哪?”
“涿岭。”沈临桉轻描淡写,“我不在这些日子,不打紧的奏章先放放,要紧的飞鸽传书,我尽快批了送回。”
涿岭?!
望舟大吃一惊,他都不必问沈临桉干嘛去了。除了去找出征的顾从酌,还能是为什么!
“殿下,西南凶险,不可前去……”他刚劝阻两句。
有名侍从躬身进来禀报,说礼部尚书关成仁请见。
“叫他进来!”沈临桉向书房走去,轻飘飘道,“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他。”
*
“裴大夫什么意思?”
顾从酌注视着裴江照,沉声问道。
裴江照迎上顾从酌那双格外冷凝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话说出口意味着什么。可与顾从酌几次交集,虽常常水火不容,但裴江照自以为看得清顾从酌是怎样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说:“临桉的毒没有解。”
顾从酌立刻拧起眉:“步阑珊?”
“不是步阑珊。”
裴江照否道:“除沈祁之外,还有一个人给临桉下毒。”
他顿了顿,念出那个人名:“钟仪岚。”
这个名字有点陌生,顾从酌略一思忖,想起沈临桉生母逝世后由仪妃养大,仪妃的本名似乎就叫钟仪岚。
裴江照神色肃然,决心把话说透:“钟仪岚出身武威钟氏,她在临桉的生母云嫔去世后被钟家主送入宫。当时钟仪岚已经有了心仪的人,便将仇记在了临桉身上。”
“钟氏早年靠与外族做香料生意起家,西域南疆都有涉猎,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记载。钟仪岚携了几箱香料入宫,没人起疑。”
顾从酌的指节缓缓收紧。
这番话应是在裴江照心中打转了许久,他说起来毫无阻滞:“钟仪岚把毒下在佛堂的香烛里,因临桉三岁能识千字、能诵诗词的名声,她便把临桉关在佛堂。美其名曰抄经静心,实则日夜点燃毒香,积年累月,使他中毒至深。”
顾从酌的面色从未如此难看沉凝。
他不由脑海里冒出自己策马回京那日,其实正正撞上钟仪岚疑似疯魔,沈临桉还亲口说她害过自己。
当时他看沈临桉一直侧身遮挡不愿让他看,就没有多问。现在,顾从酌却后悔起自己的轻忽大意了!
“他谁都不肯说。”裴江照的声音忽然很轻,带着点哑,“我和莫霏霏以前隐隐约约猜到一点,都被他绕开不答。再后来,要不是他实在扛不住,他也不可能和我说实话。”
裴江照抬起眼,目光里有疲惫,有颓唐,更有掩不住的自责内疚。
“其实他现在也不让我说,尤其不愿意我告诉你。”裴江照顿了顿,道,“可我今天要是拦不下你,等你真出了什么事就来不及了。所以他不说,我替他说——假如你死了,他也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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