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则是伏在暗处的狈。
顾从酌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黑眸沉沉,情绪不辨:“眼下,永安侯府世子受伤,狮虎兽伤人一事有待查清。北镇抚司职责所在,需全力侦查。”
“待到此事了结,若恭王仍有闲暇,顾某可与恭王长谈。”
沈祁顿了顿,收回手,笑容温和:“也好,那便依顾指挥使所言。”
*
前院,锦衣卫已经将人都问过一遍,宾客尽散,徒留满地狼藉。
顾从酌目光扫了一圈,出了侯府。
夜风一吹,刚才被沈祁的矫揉造作念出来的满身鸡皮疙瘩总算压了下去。
他边步下石阶,边在心里回想着狮虎首伤人的每处细节。绕了一圈,最终,怀疑的对象还是锁在那人身上。
只是,光有怀疑不够,顾从酌还需要能说服人的铁证。他忖道:“这个证据兴许不在侯府里,或许还需要再去趟……”
顾从酌倏地顿住脚步。
驷马高车,皇子规制。沈临桉坐在轮椅上,静静地停在马车边不远处。
夜色渐染,天际最后一线暗红的霞光挣扎着铺洒下来,恰好落在他周身。沈临桉微微侧着头,双手交叠搭在膝上,肤色仍是久病初愈后的冷白,晚风拂动衣摆如飞,更显风催欲折。
此时不知身旁的望舟与他说了什么,沈临桉眉头轻蹙。
“怎么了?”顾从酌不由心想。
望舟脸上的愁比沈临桉明显得多。顾从酌目光下移,看清望舟手里拿着的是根木手杖,只是手杖不知怎地,下端开裂损坏得厉害,应是不能用了。
原来沈临桉先前是这样上车的吗?
顾从酌没多想,干脆利落地几步上前,先问:“殿下要回府吗?”
“是顾指挥使啊。”
沈临桉似是这时才察觉到他走过来,转过头,有些窘迫地抿了抿唇,答:“是,我……正要回府。”
但是手杖断了,不好上马车。
顾从酌略一颔首,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紧接着就道:“殿下,冒犯了。”
然而下一瞬,沈临桉便无暇去细究这丝熟悉感来自何处了。却见顾从酌俯身,手臂穿过沈临桉的膝弯与后背,微一使力,就将人轻轻松松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无比自然。并且和上回相比,这次顾从酌更加熟稔了。
除此之外,与上次相比……
“轻了。”顾从酌下意识地估了一下臂弯中的重量,心道。
他垂下眸看了眼,怀里的人眼睫轻轻地垂着,迈步上马车时会蝶翼似的颤,墨色的发丝散落几缕,在动作间扫过顾从酌的颈侧,点起细微的痒。
沈临桉好像也熟悉了他的作风,被这么突然腾空抱起来也不挣扎乱动,只是略显仓促地将手搭在他的肩侧,揪住了一点衣料,大概是怕自己掉下来。
不过将军的手臂能使长剑,能拉动重弓,他当然不可能掉下去。
顾从酌抱着他,稳当地登上马车,将人妥帖安置在铺着软垫的马车坐榻上,正要抽回手。
凑巧,沈临桉也在此时微微仰起头,看着半俯在自己身上的顾从酌。
马车内空间不算宽敞,烛火摇曳、从上至下,平日难以看清的细处,都能一清二楚。
例如,此刻猝然闯入顾从酌视线里的,便是一抹意想不到的、浅淡却夺目的艳色。
沈临桉的领口不知何时乱了,应该是在刚刚倏然被他打横抱起来的时候。
衣料散开,那截藏在内里的颈、连带着锁骨都露出几分。肤白胜雪,顾从酌目光寻到那抹艳色,才发现那是颗极小的、寻常极难觅见踪迹的红痣,此时却像拂去浮雪后裸露的一点梅瓣,平添柔媚。
顾从酌听到他说:“多谢指挥使。”
隔着衣料,传来另一人的体温。
“嗯。”顾从酌低低地应了一声,出乎沈临桉意料地抬起手。
“顾……”沈临桉原本嘴唇微动,刚要说什么,见他手指探向自己的颈侧,立即收住话音,似是怕将他惊走了。
带着薄茧的指节从沈临桉的脸边擦过,随即顺着颈线下落。
“他……想做什么?”沈临桉想。
顾从酌注意到沈临桉的眼睫颤得更厉害了。他索性加快动作,直接伸指捻住了沈临桉散乱的衣领,然后——
将它仔细整理回了原位。
胭脂似的小痣消失不见,不仅如此,顾从酌还拎起坐榻旁备着的薄毯,将沈临桉严严实实从肩膀盖到脚踝。边角掖得仔细,没留下一点缝隙。
“夜露重,”顾从酌正色道,“殿下当心再感风寒。”
*
“啊,果然如此。”沈临桉不知抱着何种心态想道。
他忽然怀疑起,是否全天下的人在面对心上人的时候都如他这般无从下手。而顾从酌大抵是木头中的木头,何止是刀枪不入,怕是水火乃至百毒都难侵入半分。
但绒毯的确很暖,密密实实地将他裹住,寒气驱散,激得他心底先是一阵受挫的无奈,接着很快就被更加滚烫的热流填满。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完美反派就业中[综] 少年心事 [综英美]啊,我养蝙蝠,真的假的? 囚笼 拯救背景板大佬[快穿] [综英美]在哥谭当废弃大楼 我在香江写小说[年代] 我靠种田当上校长 末世咸鱼娇养日常 虐文女主是我师姐 [三国]我夫君能止啼 宝仪[年龄差] 港综:枭雄崛起,从铜锣湾开始 搅碎那个白月光 港口Mafia过家家 一觉醒来,魔法世界没了。 禁忌蝴蝶 直男美人深陷修罗场[快穿] 大佬身边的小废物快穿 摆烂后大佬每天都在掉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