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酌看着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说道:“乌舫主晚间还嫌冷,现下又爱吹冷风了吗?”
语气一贯的平淡,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更像只是随口询问。
乌沧听见他说话,侧过身来。
廊下灯光昏暗,映得他脸色有些许模糊,唯有一双眼还是亮得惊人,直勾勾地注视着顾从酌,不答冷风,反而没头没脑地来了句:“顾郎君似乎对常副将……从不设防。”
有什么筹谋从不隐瞒,千辛万苦得来的册子说给就给,言谈间还默契十足。
顾从酌敏锐地察觉出了他语气中的微妙,停顿一瞬,答道:“常宁与我同在军中多年,生死相托,情同手足。”
这句话一答,乌沧神情好像更往阴影里侧了些。顾从酌隐隐觉得自己似乎答错了,却又分辨不出究竟哪里有问题。
“原来如此,”乌沧轻轻地叹了一句,声音飘忽得几乎散在风里。
“也是,能与郎君言谈无忌,并肩作战……这般情谊,确非常人可比。”
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顾从酌。夜风将他身上那股极淡的、不同于皂角的气息送过来,也许是熏香,总之很好闻。
乌沧唇角微勾,似笑非笑道:“不过,若在下能再早遇到郎君,应该也能如他一般,得郎君信任罢?”
他的话听起来像赞同,语气里却仿若还有更细微复杂的情绪。若是平常,顾从酌应当直接颔首,就此将话题揭过,可现在不知怎地,他本能地一动不动。
顾从酌思忖片刻,解释道:“常宁性子直率,或有莽撞之处,但忠心赤诚,是可信之人……乌舫主相处久了便知。”
完全是在客观评价了。
*
沈临桉听着他这么一本正经的回答,再看看他这全然不解风情的模样,既觉得无奈,还有几分自嘲。
他自觉做的已经够明显,连常宁都有所察觉,谁想天底下竟还有这样不开情窍的木头,甜言蜜语一概当成胡言乱语,酸涩吃味一概当成交锋试探!
是他太心急了吗?
沈临桉忽然觉着停在这里吹了几个来回的冷风,跟木头说这些徒劳无益的话,实在有点傻气。
他拢了拢被风吹开的斗篷,当着顾从酌的面,将对方的衣物裹紧了些。偏偏风又来捣乱,反而弄巧成拙地将领口一缕毛絮吹到他脸颊边,搅得十分凌乱。
沈临桉:“……”
人不得意,斗篷都要跟他较劲!
沈临桉蹙了蹙眉,打算抬手将毛领重新整理好,身前却倏然投下一片阴影。
是顾从酌。
他走近了些,没等乌沧反应,带着薄茧的指尖已拨开那缕绒毛,随即握住斗篷领口轻轻一拢。
皮质半指手套的边缘从沈临桉的下颌似有若无地蹭过去,掀起一点同样似有若无的痒意,极轻,像绒毛扫过心尖。
“风大,容易灌进去。”顾从酌的嗓音却比风声低,但依旧平稳,手指顺着毛领慢慢理出整齐的弧度。
沈临桉安安静静地不动,任他摆弄自己的斗篷。他抬眼望着顾从酌垂眸打理毛领的样子,看见木头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连带着那副总显得疏离的眉眼,此刻也柔和了几分。
“这人真是……”沈临桉重低下头,不知该想什么才好。但他的耳朵远比别扭的心思更诚实,泛起了薄薄的热意。
一低头,看见的又是顾从酌骨节分明的手,简直无处不在。
他无意识地抬起手,本意……本意是想做什么自己都不清楚,却被顾从酌误以为是嫌慢不耐烦。
沈临桉的手腕又被轻轻按了下去。
“别动。”顾从酌淡声道。
许是觉得单这一句的语气太生硬,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手太凉。”
沈临桉真的不动了。
顾从酌替他理完,末了还不忘将两侧的系带松松地系上结:“好了,走吧。”
望着他转身的背影,沈临桉亦步亦趋地跟上,很快就再次走在顾从酌身边。
“郎君。”他唤了声。
顾从酌侧过脸看他,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却发现他脸上又恢复了惯有的、顾从酌经常看见的笑意,语气轻快。
“有郎君的好意,寒冬腊月都如沐春风。怎会冷?”
第52章乔装
翌日深夜,常州郊外。荒芜的河岸边,夜风夹杂着河水特……
翌日深夜,常州郊外。
荒芜的河岸边,夜风夹杂着河水特有的土腥味,一阵阵作响,引得成片的芦苇丛窸窸窣窣,如无数窃窃私语。
常宁蹲在湿答答的水边,借着难得没被云遮挡的月光和火把,一个劲儿地瞅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翻来倒去跟孔雀开屏似的。
奈何水面被风吹皱,波纹一圈圈地往外荡,根本照不清他的脸。
常宁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后还有下颌,触手皮肤光滑紧实,没有一点**该有的接缝或异物凸起感。
但刚才,常宁分明记得乌沧就是拿了箱瓶瓶罐罐,在他脸上涂涂抹抹,最后把耳朵后面按紧,就大功告成了。
“别说,还真瞧不出一点端倪。”
他边啧啧称奇,边扭过头来:“不过,为啥非得是我去假扮啊?你俩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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