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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人之面(第2页)

&esp;&esp;下午叁时,辛西亚在丝绸铺买丝巾消磨时间。那男人很快追来,她脊背绷紧,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对方伸手想拉她,她侧身避开,转身便往院外走。

&esp;&esp;辛西亚走得极快,那人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等她累了脚步慢下来,他便上去,似乎是温声细语地哄人。她显然不吃那一套,颇为不屑的模样,蹙眉骂人。

&esp;&esp;隔着镜头,季良文都能想象出她呵斥的语气与声音。辛西亚向来是有脾气的女孩子,有时候不讲道理,但是一直很可爱。

&esp;&esp;不过这次她越骂越凶,仅读唇语,季良文都有些吃不消。当事人倒是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模样,肢体动作轻松愉快,没有一丝生气的架势。

&esp;&esp;卖糖葫芦的老人推着车路过,他顺手买一根,被辛西亚一把夺过去。

&esp;&esp;她终于不骂了,嘴里塞着酸酸甜甜的糖葫芦。等吃完了,他又买了块烤红薯,不出意外,又被辛西亚不客气地抢走。

&esp;&esp;季良文隔着镜头皱眉。

&esp;&esp;他们就这样在他的监视里循环往复,她的脾气越来越大,而那人也好似乐在其中。等到黄昏时,天色阴下来,辛西亚的薄裙被吹得摇晃,她瑟缩身体,情绪更坏,几乎是一到房间,就把包甩到地上,俯在软塌上啜泣。

&esp;&esp;她讨厌阴天。

&esp;&esp;冷湿的,阴郁的,不见天日的。

&esp;&esp;她讨厌这种湿到骨头里的感觉。

&esp;&esp;每到阴雨天她的脾气都会控制不住地变坏,有的人有季节性抑郁症,如果可以,她希望她们这类人能永远生活在无尽的夏天里,不必面对生命的任何濡湿阴郁。

&esp;&esp;对面的男人却忽而低声笑出来,似乎在一个人呢喃:“还是这么讨厌雨天么……”

&esp;&esp;群山与农田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如晃动的黑影,层层包围,密不透气。而木窗似乎有嵌合的问题,总是有细微的摩擦撞击声,在黑夜中突兀异常。

&esp;&esp;橘黄的暗光下,辛西亚将一个抱枕砸过去,恶狠狠地说:“滚——”

&esp;&esp;说罢她又坏脾气地哭了。呜呜咽咽,边哭边用最恶毒的话嘟嘟囔囔地咒骂着。

&esp;&esp;一墙之隔,季良文听不清。

&esp;&esp;男人却笑得更诡谲了,似乎有一种被痛恨的畅快。他温和又刻意地问:“终于舍得这样说了吗?我以为你会舍不得呢……”

&esp;&esp;好像在妒忌。

&esp;&esp;“你这个坏人、混蛋、垃圾、最恶毒的人!”

&esp;&esp;“滚,滚出去,你天生就该滚出去——”

&esp;&esp;男人起身,没有拉开门离开,倒是用木棍支起窗,呼吸了一下新鲜又湿润的雨汽。夜色像一团水雾,笼罩着他迷离冷湿的心情。

&esp;&esp;他用温柔又令人发指的语气,似乎在对她说话,又似乎只是对着夜色自言自语,“辛西亚,你从来不在乎我,即便你也会孤独、也会失落,可是你宁可在乎孤独的情绪,也不在乎我。我就这样不值得留在你的眼中吗?”

&esp;&esp;“我确实是坏人、混蛋、垃圾,我总是恶毒地想靠近你,哪怕只近一点点,都会觉得满足。可是你连这样的距离都不愿意留给我,你宁愿对路边不认识的人笑,对你的仇人笑,对那个什么蠢得不行的警察笑,你都不愿意分给我一丝眼神……可是我多想就在你身边,我多想啊……”

&esp;&esp;“滚。”辛西亚冷冷地说。

&esp;&esp;“谢谢,”他礼貌地脱帽感谢她的回应,并称赞道,“我还是喜欢你多说几个字,你讲什么都很好听。”

&esp;&esp;“……”

&esp;&esp;说罢他笑笑,接着阐述:“不过,我现在也并不奢望以前追求的东西了,我不需要你爱我,不需要了。另外,我以为你会喜欢这幅皮囊的,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esp;&esp;他得意地哼笑两声。

&esp;&esp;辛西亚回过头,目光冰冷地看过去。借着烛火的映照,“奥古斯塔”的脸上有着与他平日儒雅中正模样不符的戏谑。

&esp;&esp;一阵阴风吹过,烛火猛地晃动,橘色的光在他脸上扭曲游走。他缓缓抬手,指尖抵在脸侧。下一瞬,他顺着颧骨的线条向下滑动,指尖所过之处,皮层一寸寸脱离。

&esp;&esp;没有鲜血。

&esp;&esp;只有一种干裂又黏连的细响,像陈旧的血肉被强行从骨架上剥离。

&esp;&esp;五官在剥离的过程中微妙地错位、延迟,仿佛还试图维持原本的表情。那抹儒雅脸庞上的笑意被拉长、扭曲,直到彻底崩塌。

&esp;&esp;肌肉皲裂,一张不属于奥古斯塔的,更加锋利、冰冷、疯狂的脸庞终于露出——

&esp;&esp;那是yon。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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