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曼合了合眼,半晌,吐出一口浊气。
&esp;&esp;“我跟他睡过,王仁龙通过宇杰娱乐帮我从上一家小公司脱离出来,我爱上了他,承诺会还他钱。此后,我一直在他手底下陪酒。”
&esp;&esp;女人言简意赅,她从晚宴包里取出一份录音备份,里面是王仁龙强迫她溜冰。吸食后再发生关系,身体会更加敏感、飘飘欲仙。
&esp;&esp;“你不吃药,有的是人愿意吃。你不接戏,有的是人愿意接。你以为你是谁呀……”
&esp;&esp;录音里传来女人的求饶。
&esp;&esp;林曼捂住眼睛,“抱歉,请让我去趟卫生间——”
&esp;&esp;女人在厕所呕吐,半晌,缓缓走出,“季警官,还有一个人比我知道的东西多。”
&esp;&esp;“谁?”
&esp;&esp;“赵姝冉。”
&esp;&esp;林曼鞠躬,拉开门冲了出去。
&esp;&esp;第一份证词由便衣同事对接,很快顺利地取得。只是第二位赵姝冉的情况比季良文想的更糟,她比林曼沉默,退圈多年,一个女儿成为她犹豫的软肋。
&esp;&esp;季良文其实对她有印象,多年前她曾演过一部国民度很高的仙侠剧的女二,正准备要接一些女主戏,突然被缉毒部门侦办。
&esp;&esp;季良文没有催她,只是主动与她聊起了孩子上学的事情。赵姝冉不是本地人,季良文对本地的学校更了解。说着说着,赵姝冉难过道,“她只有六岁啊……她问我,妈妈,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累?”
&esp;&esp;她转过身,脸上没有泪,眼眶酸红。
&esp;&esp;“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我不能告诉她,因为我以前吸毒,有人逼我吸毒。我不能告诉她,因为那个人到现在还好好的,而我……”
&esp;&esp;她没有说完。
&esp;&esp;“你恨他。”
&esp;&esp;“恨?”女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季警官,你被火烧过吗?”
&esp;&esp;季良文没有回答。
&esp;&esp;“我每天晚上都失眠。我一闭上眼睛就看到自己十九岁的样子。刚入行什么都不懂,觉得世界是亮的,做大明星会被所有人喜爱。可是在片场,场务只会对男女主笑,对其他人永远是极尽羞辱。他们从不把人当人看,随时随地都要讲床上的事情,好像人只是一个泄欲的器官……那个人说,吃这个,这个能让你精神好,然后,我吃了。”
&esp;&esp;赵姝冉停顿了一下。
&esp;&esp;“吃了四个月,我戒了,戒了半年。半年里我瘦了叁十斤,头发掉了一半,每天都在想死。”
&esp;&esp;她终于看向季良文,“你说,这是恨能说清楚的吗?”
&esp;&esp;季良文站起身,“我没办法帮你回到二十岁。”他说,“但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esp;&esp;“什么?”
&esp;&esp;“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esp;&esp;赵姝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我不要钱。也不要工作。”
&esp;&esp;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我要我女儿以后知道,她妈妈不是吸毒的女明星。而是……是把一个坏人送进监狱的人。”
&esp;&esp;“她会知道的。”季良文低声说。
&esp;&esp;赵姝冉点了点头,“我愿意配合。”
&esp;&esp;季良文忽然叫住她:“赵姝冉女士——”
&esp;&esp;她抬眼。
&esp;&esp;“你女儿很幸运。”
&esp;&esp;赵姝冉的肩膀颤抖一下,又重重低下头去。
&esp;&esp;夜色幽静深沉。
&esp;&esp;辛西亚再次见到季良文时,他正在皱眉思索。
&esp;&esp;辛西亚端着一杯红酒坐到男人对面,翘起腿,歪着头看他。“怎么样?”
&esp;&esp;“两个,”季良文说,“都有一定的证据,都愿意作证,但是技术科检验结果未出,还不能定论。”
&esp;&esp;“第叁个呢?”辛西亚打量他。
&esp;&esp;季良文摇了摇头,“来了,哭了十分钟,有关王仁龙的,什么都没说。”
&esp;&esp;“也就是说了些别的?”辛西亚捕捉到一丝异样。
&esp;&esp;说着,她耸耸肩表示理解,“不是每个人都能面对自己的过去。有些人宁愿把它埋在土里,假装它不存在……”
&esp;&esp;季良文打断她,“她讲了一些关于吴瑕玉小姐的事情。”
&esp;&esp;辛西亚的手停住,目光慢慢地飘过来。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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