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呼应着共鸣,不停汇聚,所有倒下的血肉,所有流淌的鲜血,所有残存的怨念,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流动。
组成了一个新的大阵,滔天地往上冒死气。
所有死去的肉祟都在呼号,带着势必将姜昀之拽下深渊的决心,汇聚成了血海,波动不止。
少女脚下的血水开始旋转,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已然成形,漩涡的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那洞口里传来无数声音,它们在呼唤,在哀嚎,在诅咒,在诱惑。
“来。”
“下来。”
“和我们一起。”
血拽着少女往下坠落,血水漫过她的膝盖,漫过她的腰,漫过她的胸口,那些无形的手从深渊中伸出,抓住她的脚踝,抓住她的小腿,抓住她的腰,将她往下拖。
姜昀之拽住了悬空的剑,可还是被用力地给拖入了血海中。
死亡的气息铺面而来。
坠落的瞬间很长,又很短。
眼前闪过无数的画面。
童年的她,坐在姜府后院的秋千上,母亲在身后轻轻推着她,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温暖得像一场梦。
灭门那夜的火光,满地的鲜血,阿兄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和豁然掉落的头颅。
师门的钟声,师父的手落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那些年修炼的日夜以及和师姐师兄们一起度过的时光,平和得像一潭静水。
下山后的岁月如流水一般流过,天道之子的脸轮换着出现,说着各样的话。
情欲。贪念。嗔怒。痴迷。
太多太多了。
那些画面越来越快,越来越乱,最后交织成一片无法分辨的光影,在她眼前疯狂地旋转。
一个声音从深渊底部传来,冰冷,嘲讽,却又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温柔:“你的心那么多杂念,那么乱……”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你出不去了。”
“你会沉在这里。”
“永远。”
姜昀之往下坠落。
血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她的口鼻,淹没了她的视线,淹没了所有声音。
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和那无穷无尽的坠落。
血海中,肉线缠绕住少女,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蠕动着一根根勒进她的皮肉,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深深的凹痕。有的缠住她的脖颈,只要再收紧一寸,就能勒断她,有的缠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十指死死缚在身侧,动弹不得,更多的缠住她的腰、她的腿、她的脚踝,将她整个人固定成一座血肉的囚笼中的雕塑。
死魂灵想要吃掉她,肉线在收紧。
姜昀之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的响声,她的关节被扭曲到极限,左臂被拧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肩膀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右腿被向上拉起,膝弯几乎要反向折断,她的身体在这密密麻麻的缠绕中扭曲着,像一只被蛛网困住的蝶,越是挣扎,越是深陷。
疼痛如此强烈,可少女的双眼始终是平静的,虽不停往外流着血,可依旧黑白分明,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
耳畔的声音还在喧嚣。
“你出不去的。”
“你会沉在这里。”
“永远。”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来自那些扭曲的脸,来自那些一张一合的嘴,它们在嘲笑,在诅咒,在诱惑,在用尽一切办法动摇她的心。
可姜昀之不相信它们。
她只相信自己。
贪嗔痴,她当然有。
她是人,她不能免俗,她有过童年的快乐,尝过灭门的仇恨,体味过师门的平和,经历过任务的艰险,她也在情欲中沉沦过,在那些拥抱和亲吻中迷失过,在抉择的关口犹豫过。
可她从来没有被它们吞噬过。
她自始至终相信自己,也相信自己所修的无情道并不会吞噬她。
无情道从来不是排斥人间千万情愫的,不是心存他人便会坠入深渊,情愫和道义,本就该共存。
少女的手指动了。
指尖略微蜷缩了一寸,可就是这一寸,肉线立刻收紧,锋利的边缘割进她的指腹。
血涌了出来。
温热的,鲜红的,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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