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不怨,就不可能自残一般地在胳膊上划了一道道痕,现在好了,过家家一般地陪昀之摘起李子了。
一想到是旁人陪着昀之摘的李子,章见伀走上前时,没管地上的李子,直接踩了过去。
熟透的李子“噗”地溅开,靴尖碾过去,丝履与石板摩擦出极轻的咝声,章见伀眯眼看着烂李子,心中并无半分快意,他盯向两人还相连的手:“昀之,你来我这里可好,这伪君子两面派作风,我怕他想伤害你。”
“伪君子也比你这疯犬作风好。”岑无朿用力攥着姜昀之的手。
“岑大人把我比作畜生,那岑大人算什么,”章见伀冷着眼,“坐骑吗?”
剑拔弩张之间,姜昀之轻声道:“不要这样……”再吵了。
“不要这样?”章见伀抢过话,“你帮他?”
姜昀之垂眼,将手从岑无朿的手心中缓缓抽出来,以此来回应。
岑无朿立即道:“你不帮我?”
姜昀之:“……”
少女抿了抿唇,心想自己并没有劝架的身份,毕竟争吵因她而起,沉默着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久之后,她才硬生生地开口:“吃…李子吗?”
她忽略两道炙热的视线:“我去洗李子,一起吃好吗?”
章见伀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姜昀之朝岑无朿瞥了一眼,兜着李子匆匆离去。
夏日本来就炎热,争吵更是让人更觉燥热,姜昀之慌忙洗好了李子,可惜另外两人都没吃得上。听到府外的轰响声,姜昀之便知晓是他们二人出府斗法去了。
少女心不在焉地吃着李子,回忆起一些有关从前的画面,断断续续,章见伀和岑无朿的脸轮换出现着,记忆中的他们和想象中的他们差不多。
修长手指拈起李子,少女轻轻咬了一口,汁水未及沾染,帕子已轻抵唇畔,姜昀之眼帘半垂,连吃李子的模样也像幅画。
章见伀靠在门框,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
他打赢了。
因着岑无朿昨日重伤没处理的缘故,他专门往岑无朿伤口结修罗印。
不管手段如何,但赢了就是赢了,来吃这李子的人,也只能是他。
他甚至没来得及管自己的伤口,任由血从后背往下流,往姜昀之身前一坐,别扭地开口:“好吃吗?”
他还恨着她。
更厌恶那个对她展露温柔面色的伪君子,将他架在了此处,甚至无法表露心中的愤懑,但凡表现出半分,只能成为伪君子的衬托,衬托出他有多大度多柔情。
少女道:“好吃的。”
她将碟子朝章见伀的面前递:“尝尝?”
章见伀拿起一个,他没有少女那般文雅作态,两指捏起李子,直接抵着齿尖一咬,三下五除二便将李子吃完了。
不好吃。
自始至终他都盯着姜昀之,眼瞳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比起这熟得能泡酒的李子,他更想吃姜昀之的嘴,汁水更多,更甜。
章见伀直接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少女的脸腾一下就红了,避开他的视线,磕磕绊绊将咬到一半的李子咽下。
“我可以吗?”章见伀问。
像是怕姜昀之听不懂,又怕她听得太明白,章见伀道:“我可以吃吗?”
也不说清楚到底要吃什么。
少女尽量冷淡着一张脸:“不……”
话没能说完,大步跨来的章见伀弯下腰,袍角扫翻矮凳时,他已然吻住了姜昀之想要拒绝的嘴。
他不由分说地扫荡着她的口舌,指节没入她松散的发髻,迫使她仰起更适合接吻的角度。
黏腻的水声里,章见伀扫荡自己想要汲取的汁水,捧着她的脸问:“不是你请我来吃东西的吗,我只吃自己想吃的东西。”
他低沉道:“甜。”
他最受不了她脸上的冷淡。
她越是想要拒绝他,他越是会被刺激到不顾一切。
少女像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不再挣扎,抬起眼,任由他深深地亲了她几口,又舔了舔她的脸颊肉。
真的很像一条狗,姜昀之并不是想骂他,但脸上湿漉漉的感觉让她不由地如此想。
过了一会儿,侍从在门外道:“小姐,下午不是还要游船么,岑姑爷已经准备好了。”
看到章见伀投来的阴狠目光,侍从立马换了句话:“是岑……岑大人准备好了。”-
烈日西斜,暑气未减,河面反射着碎金般的光。
码头边,一艘不算太大但十分精致的画舫等待着,彩绘的船身,垂着竹帘,是岑无朿事先安排好的。
可惜幻境中的安排不能事事如愿,岑无朿本想要包下画舫只由他和姜昀之赏景,但幻境中的画舫是不能被包下的,其他坊客的存在,是幻境的必不可少的逻辑。
他带着姜昀之来到码头,少女换了身轻便的藕荷色夏衫,戴着帷帽,轻纱垂至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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