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窗外,看着日内瓦的城市轮廓在视野中越来越小,看着那些灰白色的建筑最后变成地平线上一条模糊的线。
帕特里克没有死。
这意味着他最后也许是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又或者他只是在等——等沈烬的答案,等星图的答案,等一个能证明他的路是错的、沈烬的路是对的的证据。
如果星图给不出正确的答案,帕特里克还是会重新启动基因计划,会继续走那条他明知道可能是错的、但他没有别的路可走的路。
芙洛拉看着沈烬。“大宫主让我问你,有把握吗?”
沈烬沉默了很久。
窗外,日内瓦已经看不见了。悬浮车正在穿越一片广袤的平原,灰白色的天空倒映在收割过的麦田里,像一面巨大的、破碎的镜子。
“没有。”他的声音很轻,“数百年下来,人类都没有找到抵抗终焉的办法,三天时间星图也做不到。”
芙洛拉没有再问。
她只是把星辰权杖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权杖断口处那缕淡金色的光芒还在微弱地跳动,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星河极光塔,第十三层。
沈烬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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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是拉开的,窗外是极地永夜的天空。
星星很亮,亮得像碎钻洒在黑绒布上。远处的地平线上,那团灰黄色的雾气还在缓缓扩散,比几天前又大了一圈。
他的桌子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封信。
白色的信封,没有署名,没有邮戳,没有任何能说明它从哪里来的标记。它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像一只落在雪地上的白鸽。
沈烬走过去,拿起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很薄,薄得几乎透明,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很漂亮,是那种经过刻意训练的、没有个人风格的漂亮:
“你看到了结局,但你不知道开始。三天后,星图会告诉你第一个答案。在那之前,好好休息。——V.V”
沈烬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到窗前坐下。
窗外的星星还在亮着,那些光穿越了无数光年的距离,落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右手那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上。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
霓虹郡那些倒在新宿区街头的“人”,日内瓦湖面上那道银白色的光柱,帕特里克那双浑浊的、灰败的眼睛,还有潘多拉那张苍白的、像大理石雕塑一样没有表情的脸。
“你看到了结局,但你不知道开始。”
V.V在信里写的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结局是什么?开始又是什么?
他不知道。
窗外,极光开始流淌。
那些彩色的光带在穹顶外缓缓流动,像无数条沉默的河流。
北方的海面上,那团灰黄色的雾气还在扩散,但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在这片安静的星光下,沈烬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睡着了。
这是他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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