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妪,看着她那双浑浊却依然有光的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
“很惊讶?”寒梅婆婆笑了一下,“只要没到灵帝,修士的寿命总是有限的。好几百年了,我老成这样,也正常。”
彦卿张了张嘴,想问很多,却不知从何问起。
寒梅婆婆没有等他问,继续说下去:
“我捡到他时,他模样看上去才十五六岁,瘦得像根竹竿,身上全是伤。但他那双眼睛,我至今记得——那么亮,那么倔,像是烧着一团不会熄灭的火。”
“我带他回青云宗,求当时的掌门收他为徒。掌门不肯,说他来历不明。我就自己教他。教了三年,他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野孩子,变成了灵王之下第一人。”
她顿了顿:“然后是灵皇,灵尊,灵圣…短短百年,他的修为提升之快,整个清虚界都震惊了。”
“但他太孤独了。”寒梅婆婆声音低了下去,“他从小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归属。他把青云宗当成家,但似乎没人能成为的家人。”
“他开始修行之后便疯狂地追求力量。他以为,只要足够强,就能守住自己想要的一切。他闭关,苦修,参悟,一刻不停。他的源相冰体也越发强大。”
彦卿静静听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从某种意义上说,那个叫“锋”的人,和他太像了。
都是外来者,都在清虚界挣扎求生,都想变强,都想守护什么。
但结局……
“他死在宗派大会上。”寒梅婆婆说,“不是被打死的,是……自己放弃的。”
“自己放弃?”彦卿不解。
寒弥婆婆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遥远的往事。
“决赛那天,五大宗门的长老们联手设局。他们找来一个和锋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冒充他的孪生兄弟,当众指认他是‘天外邪魔’派来的奸细。他们说,他当年从天而降,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天外邪魔的阴谋。他的任务是潜入青云宗,窃取功法,然后在关键时刻毁掉整个清虚界。”
“那些话漏洞百出,但在那种场合,没有人听解释。五大宗门的弟子们群情激愤,嚷嚷着要杀了他。朝夕相处了那么久,青云宗的弟子们虽然信他,但迫于压力,几乎无人为他挺身而出。除了那个丫头。”
彦卿握紧拳头:“谁?”
“紫悦的姐姐,紫雪。”
寒梅婆婆睁开眼,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一日,五大宗派联手唤醒了早已陨落的灵帝老祖,五位灵帝老祖凭依到参加了决赛的五位弟子身上,面对如此阵仗,青云宗则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宗主与各长老被五大宗门强者托住,无法救援。
“就连一向中立的主持方的灵帝级强者则是默许了他们的做法。”寒梅婆婆轻声说,但彦卿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滔天的愤怒,“只因为那孩子来自天外,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他们就因为这扯淡的道理,看着那孩子被欺负…”
彦卿呼吸一滞。
就算只是附体降临,灵帝对灵圣,结果完全毫无悬念。
“那孩子在五大宗门联手攻击下,将挡在他面前的紫雪扔出了比赛台,大笑着迎上了攻击。”寒梅婆婆说,递给彦卿一枚玉简,“我们没有找到他的尸骨,毕竟五位灵帝的全力进攻,就算是灵圣,也唯有化为灰烬…这是他上台前塞给我的,他说:‘如果我回不来,把这个交给下一个我。’”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布满裂痕的玉简,递给彦卿。
彦卿双手接过,只觉得掌心一沉——不是重量,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玉简表面布满裂痕,每一道都像是岁月的伤疤。中心有一道贯穿始终的深痕,像是某种不可愈合的伤口。
“他说的‘下一个我’……”彦卿喃喃。
“就是你。”寒梅婆婆看着他,“我不知道他怎么预见的,但他确实预见了。四百年前,他在来到清虚界时,就知道会有一个和他一样的人来到这里,走和他相似的路。”
“他让我把这枚玉简交给你。他说,里面的东西,是他用命换来的。”
彦卿握紧玉简,感受着那些裂痕的触感。
“我能看吗?”他问。
“当然。”寒梅婆婆点头,“这就是留给你的。不过你最好在你认为最安全的地方看。”
寒梅婆婆抬起头,看着彦卿:“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彦卿想了想,点头。
“什么?”
彦卿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浮现那朵冰花的虚影。
寒梅婆婆看着那朵冰花,浑浊的老眼中,忽然有泪光闪动。
“好。”她说,声音有些哽咽,“好孩子。”
她低下头,继续洒扫。
彦卿转身,离去。
夕阳下,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观星塔的轮廓在晚霞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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