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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额不知道起啥标题了（第1页）

柳如烟蹲在坡下那片湿土边，手指拨开一丛细草。草叶上还挂着水珠，一碰就往下滚。她没去擦，任由那点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

向导站在她斜后方半步的位置，声音不高不低：“荠菜，根浅，叶子锯齿密，背面泛白。现在掐尖最嫩，带露水的别摘太狠，留着根，过两天还能长。”

柳如烟点点头，从背包侧袋抽出小本子，翻到空白页。纸页有点潮，笔尖划上去略涩，她手腕轻转，把“荠菜”两个字写得清楚，底下补了三行：锯齿密、背泛白、掐尖不伤根。

她又举起手机，对准那株刚被拨开的野菜，先拍全株，再凑近拍叶背、拍根部断口、拍旁边几株相似的杂草作对比。屏幕亮光映在她眼下，睫毛投下一小片影子。

向导没催，只等她拍完，才抬手往西边指了指：“那边沟底阴，苔藓厚，山蒜苗多。走慢点，石缝里容易藏。”

两人一前一后往沟里走。柳如烟左手拎着空采集袋，右手一直插在裤兜里，指尖捏着笔帽来回转。她没说话，但每看见一簇新绿，脚步就会顿半秒，眼睛先扫一遍叶形，再看茎色，最后盯住根部有没有紫晕——这是向导刚说的辨识要点。

沟底比坡上凉，风也软。她弯腰采第一把荠菜时，发尾垂下来扫过手背，痒了一下。她顺手把头发往后拢了拢，扎成一个松松的马尾，橡皮筋是蓝色的，洗得有点褪色。

向导在右边石缝间穿行，偶尔弯腰，动作利落。他采山蒜苗不连根拔，只掐上半截带须的嫩茎，放进自己那个灰布袋里。柳如烟瞥见他拇指指甲盖上沾了点泥，颜色比土深，像是干了几天的老泥。

二十分钟过去，两人在沟口汇合。

柳如烟把采集袋口朝上抖了抖，荠菜堆在袋底，青翠带水气，叶片边缘还卷着一点嫩黄。她数了数，七把，不算多，但棵棵齐整。

向导打开自己的灰布袋，倒出几株山蒜苗，茎白叶绿，根须上裹着湿泥，看着比荠菜更沉实些。他用拇指抹掉茎上一道泥痕，说：“这苗肥，回去泡一泡，去辣味快。”

柳如烟把本子翻回刚才那页，在“荠菜”下面添了一行小字：“沟底阴湿处多，晨采最佳。”写完，她抬头问：“山蒜苗的可食部位是？”

“全株，但老茎纤维粗，挑嫩的。”向导答得干脆，“你记，我回头检查。”

她低头又写，笔尖沙沙响。阳光斜着照进沟里，刚好落在她手背上，暖烘烘的，和刚才指尖那点凉意混在一起，不冲，也不淡。

两人往回走时，柳如烟把采集袋换到左肩，右手腾出来扶了扶眼镜。镜片起了一层薄雾，她用衣角擦了擦，再戴上，视野清亮了些。路边有株矮灌木，结着几颗红果，她多看了两眼。向导察觉，只说：“这个不能吃，核有毒，果肉也涩。”

她嗯了一声，没拍照，也没记，只是绕开了那丛灌木。

离主路还有百来米，迎面过来个穿蓝工装的工作人员，手里拎着两个空水壶，看见他们，脚步慢下来，笑着点头：“柳组收获不错啊，刚看见你们往回走，袋子都鼓起来了。”

向导应了句：“刚收完，正回。”

工作人员目光扫过柳如烟肩上的袋子，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本翻开的本子，没多问，抬脚继续往前走了。

柳如烟没停步，但把本子合上，塞回口袋。她摸了摸袋口，荠菜的梗子顶着布料，微微凸起。

这时，远处坡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三个。

她抬眼望去，陈宇默走在最前头，背包带勒着肩线，夏初冉跟在他右后侧，何晴落在最后，一边走一边甩着水壶，壶身晃得哗啦响。

四人没碰面，隔了几十米，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的位置和状态。

柳如烟脚步没变，但呼吸略缓了一拍。她没招手，也没加快，只是把眼镜鼻托往上推了推，视线重新落回前方小路。

陈宇默听见了工作人员的话。

那人声音不大，但正巧踩在他和夏初冉之间那段空档里，话尾清晰地飘了过来：“……柳如烟那组刚回来，背了一袋子野菜。”

他脚步一顿，鞋底碾过一颗小石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夏初冉也停了，侧头看他。何晴没立刻停，往前多走了两步才转身，水壶还在晃，她伸手按住壶身，盯着远处坡上那两个移动的人影。

陈宇默没回头，只把视线往西南方向偏了偏。那儿树影稀疏，能看见柳如烟的侧影，马尾随着走路轻轻摆，肩上袋子鼓起一块，像揣着什么实在的东西。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低：“动作挺快。”

何晴哼了一声，把水壶挂回腰侧，手还没松开带子，就接了一句：“有向导带着当然轻松。”

夏初冉没说话，只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两只手，又抬眼望了望柳如烟的方向，眉头微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三人重新迈步，但节奏变了。

之前是匀速，现在步子明显快了半拍。陈宇默肩膀绷得稍紧，夏初冉手臂摆动幅度小了些，何晴没再甩水壶，而是把它攥在手里，指节贴着壶身金属边。

他们没再提野菜，也没讨论向导，更没说谁该去学辨植物。没人开口，但脚步声比刚才密了。

柳如烟听见了。

她没回头，但耳朵听着那阵越来越近又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直到完全听不见，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把采集袋换到右肩，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本子，又翻到那页，用笔尖点了点“荠菜”两个字，然后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勾。

向导没看她，只说：“回去先晾，别捂坏。”

“好。”她应着，把本子重新塞回去，指尖碰到口袋里那支笔，冰凉，硬，笔帽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坡道拐弯处，陈宇默忽然放慢脚步，抬手抹了把额头。太阳已经升得更高了，照得人额角发烫。他没擦汗，只是把背包带往上提了提，手指在肩带上按了两下，又松开。

夏初冉从包里摸出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喉结动了动，把盖子旋紧，放回原位。

何晴踢开路上一颗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进草丛，没了影。

三人没再说话，但谁都没放慢。

柳如烟远远望着他们背影消失在坡顶，才收回目光。她抬手扶了扶眼镜，镜片干净，视野清晰，连坡顶那棵歪脖子松树的树皮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继续往前走，采集袋在肩上轻轻晃，荠菜梗子顶着布料，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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