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默蹲下去,用指甲刮掉水渍:“这布怕水。”
“那咱别出汗。”何晴说,抬手擦脸,结果把防晒霜蹭到眼角,眨了两下眼,眼泪直冒。
夏初冉递纸巾,她接过来,一边擦一边笑:“我刚才觉得我能当帐篷总监。”
“你现在是副总监。”陈宇默说,“主管笑场。”
“那你呢?”
“我是总指挥兼首席翻车师。”他把主杆又扶正一点,发现杆子底部有个小豁口,“这杆子出厂前是不是摔过?”
夏初冉凑近看:“不像摔的,像被什么咬过一口。”
“老鼠啃的?”何晴问。
“可能是厂里猫干的。”陈宇默一本正经,“咱们得给它申请工伤。”
何晴笑得坐到石头上,锤子还攥在手里,脚尖一下下踢着草叶:“下次我带个水平仪。”
“带个水平仪不如带个帮手。”夏初冉说,“比如柳如烟。”
陈宇默一愣:“她组也在这儿?”
“不知道。”夏初冉摇头,“没看见人。”
何晴踢草的动作停了:“她要是真来了,估计十分钟就搭完。”
“那咱就二十分钟。”陈宇默把锤子拿过来,掂了掂,“再来一次,这次我数拍子。”
“一二三,拉!”他喊。
夏初冉拽东边,何晴拉西边,陈宇默抬主杆。帐布绷紧,地钉微微晃动,主杆一点点直起来。风又起了,帐布边缘轻轻抖,像在喘气。
“稳住!”陈宇默咬牙,“再升五公分!”
夏初冉手臂绷紧,何晴脚跟用力蹬地,陈宇默额头青筋微跳。主杆升到顶,咔哒一声,卡进顶扣。
“成了!”何晴喊。
话音未落,帐布突然鼓起,像被谁从里面猛推了一把,整顶帐篷朝北侧一歪,主杆滑出顶扣,斜插进土里,帐布塌下半边,门帘拖在地上,沾满草屑。
三人站着没动,盯着那顶歪斜的帐篷。
然后,陈宇默先笑出声。
夏初冉跟着笑,捂着嘴,肩膀直抖。
何晴笑得往后仰,锤子掉在地上,她也没捡,只抬手抹眼睛,指尖沾了点防晒霜,又蹭到鼻梁上。
笑声撞着山壁弹回来,在空旷营地里一圈圈荡开。
陈宇默弯腰捡起锤子,递过去:“再来。”
夏初冉点头,把发带重新系紧,发梢还湿着。
何晴接过锤子,没立刻起身,坐在石头上,脚尖又踢起一小片干草叶,草叶打着旋儿飘起来,落在歪斜的帐布上。
风停了两秒。
帐布边缘轻轻垂落。
陈宇默把主杆重新扶正,夏初冉伸手托住底端,何晴攥着锤子,蹲在旁边,眼睛弯着,盯着他绷紧的后颈线。
她没说话,只把锤子往前送了送,柄尖轻轻碰了下他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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