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默看了眼前方草浪——比刚才高些,颜色更深,草尖微微打卷。他没说话,只迈步往前。
夏初冉跟上,脚步没停,左手轻拂过一丛矮草顶端,草叶擦过指腹,微糙。
何晴落后半步,目光落在前方一截斜伸出来的枯枝上。枝干细,末端尖,像一根没削完的铅笔。她没绕,也没停,只是把左袖又往上提了提,露出整段小臂。
三人继续往草丛更深处走。
陈宇默拨草的手腕有点酸,他换了个姿势,把枯枝换到左手,右手去拎布袋带子。布袋轻,晃不出声。
夏初冉右耳后那点红,淡了些,但没消。她走路时肩膀放松,呼吸匀,没加快也没放慢。
何晴左脚落地时,脚踝略往外翻了下,避开刚才绊她的那截草根。她没回头看,只把防晒帽边沿又往下按了按。
风又起了,不大,贴着草尖跑,卷起一层薄灰。灰扑到陈宇默小腿上,留下淡淡印子。
他低头扫了一眼,没擦。
夏初冉经过一丛带刺的矮灌木,没伸手去碰,只侧身让过。她背包带勒得紧,肩线绷着,但没调整。
何晴忽然抬脚,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石子蹦跳两下,滚进更深的草里,不见了。
陈宇默听见声音,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正把防晒帽往后推了推,露出整张脸,又马上压回去。
“你这帽子,快成头盔了。”他说。
“防晒。”她答得干脆。
他点点头,没再问。
草丛越来越密。走一步,得拨两次。枯枝分杈那头开始掉渣,木屑沾在夏初冉指尖,她没甩,任它粘着。
陈宇默停下,把布袋解下来,重新系紧。绳结松了,他多绕了一圈。
夏初冉趁机蹲下,拨开一簇草,底下空的,只有土。她没起身,又往旁边移了半尺,再拨。
何晴站在原地,没动。她盯着前方那截枯枝,枝尖在风里微微颤。
陈宇默系好布袋,抬头看她:“晴姐?”
她回神,往前走了一步:“嗯。”
三人又并排,缓步向前。
陈宇默左手握枯枝,右手搭在布袋带上。夏初冉直起身,指尖的木屑掉了,她没管。何晴把防晒帽边沿又往下压了压,遮住眉骨。
草叶擦过裤脚,发出细响。
陈宇默靴子踩进干硬的土里,咯吱一声。
夏初冉左脚落下,鞋底碾过一根枯草茎,断口朝天。
何晴右脚抬起,正对那截斜伸的枯枝。
枝尖锐,未削,未磨,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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