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帮你做什么吗?”她问。
那个人看着她,第三只眼里的光柔和了一些。
“不需要帮我。只需要记住我。”
“记住你什么?”
“记住我看见了所有的‘现在’。”他说,“记住每一个瞬间都被看见过,没有哪个瞬间是被遗漏的。记住那些最微小的、最不起眼的、最容易被遗忘的瞬间——比如你刚才在梦里笑了一下,比如他刚才帮你拨开脸上的头发——这些瞬间,我都看见了。它们存在过,被我看见了,所以它们永远存在。在我这里,在‘现在’里,永远存在。”
林小雨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自从进了镜中世界之后,她的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河水,时不时就要泛滥一次。不是因为她变脆弱了,而是因为她看到了太多值得哭的东西——不是悲伤,是感动,是那种在巨大的、沉默的、永恒的存在面前,发现自己渺小到微不足道,但同时又被那个存在温柔地、认真地、一丝不苟地看见了的感动。
“我们会记住你的。”林小雨说,“我会记住你。在所有我还能记得东西的时候,我都会记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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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脸上的表情马赛克忽然停了下来,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张空白的、没有任何特征的脸。但那张空白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那不是一个表情,那是所有表情的源头,是所有喜怒哀乐的起点,是“情感”这个东西在诞生之前的那一刹那,那种纯粹的、没有方向的、像种子一样的可能性。
“去吧,”那个人说,第三只眼缓缓闭上了,“它在等你们。不是在‘现在’等你们,而是在所有的时间之外,在一个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的地方。那个地方不在任何地图上,但你们知道怎么去。你们一直都知道。”
云散开了。
不是碎裂,不是融化,而是像雾一样,慢慢地、温柔地散开了。徐明和林小雨从云上落下来,不是坠落,而是一种缓缓的、像被什么东西托着下降的感觉。他们的脚接触到地面的时候,云已经彻底散了,夜空中只剩下一轮月亮和满天的星星,还有远处那片光——那片颜色说不清道不明的、那个存在所在的地方的光。
他们站在一片草地上。草地很软,露水打湿了鞋面。周围是一片空旷的平原,没有树木,没有山丘,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被月光照亮的草。风又吹了起来,带着草叶的清香和远处河流的水汽。
徐明从怀里掏出八卦录,翻开第一页。那行“去找‘现在’的眼”的字迹已经暗了下去,和之前的几行字一样,安静地躺在纸面上,像是一串完成了使命的脚印。他在这行字下面写了一行新的:
“去找那个存在。”
八卦录的封面从明亮的金色变成了一种深邃的、近乎黑色的紫,像是把整片夜空浓缩成了一本书的封面。封面上没有图案,没有字,只有一种颜色,一种包含了所有颜色但又超越了所有颜色的颜色。那是那个存在的颜色。不是它发出来的光,不是它反射的光,而是它本身——如果“它本身”有颜色的话。
林小雨从袖子里掏出沈昼送给她的那块灰色的石头,握在掌心里。石头还是温热的,像是刚从太阳底下捡起来。她把石头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感觉着石头里面那些在所有可能性里同时存在的自己——那个在长安城东的早市上吃烤红薯的自己,那个在八卦峰的竹林里哭到天黑的自己,那个在镜中世界的星海里漂浮的自己,那个在千机阁的大厅里鞠躬向殷落尘道别的自己,所有的时间线,所有的可能性,所有的林小雨,都在这块石头里,安静地、平等地、同时地存在着。
她睁开眼睛,把石头收好,看着徐明。
“你说,那个存在长什么样?”
徐明想了想。他想到了井底那面巨大的镜子,想到了镜子里那个没有秘密的自己,想到了那个倒影走出镜面、走进另一条路时的背影。那个背影不高大,不渺小,不特别,就是一个人该有的样子。
“也许,”他说,“它长得和我们一样。不是像我们,而是它就是‘我们’这个概念本身。不是徐明和林小雨,不是任何具体的人,而是所有‘人’的共性的、最底层的、剥掉了所有区别之后剩下的那个东西——那个会看、会听、会感觉、会思考、会爱、会怕的东西。那就是它。”
林小雨把八卦录合上,塞回怀里。她把手伸给徐明,徐明握住了。两个人的手都很凉,但握在一起的时候,凉意变成了温暖,像是两块冰放在一起,反而不会融化得更快,而是会互相撑着,一起慢慢地、坚定地,变成水,变成汽,变成云,变成雨,变成河流,变成大海,变成最初的那一滴水。
“走吧。”他们说。
不是徐明说的,不是林小雨说的,而是他们同时说的。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一面镜子里的影像和镜子外的人同时开口,分不清哪个是原声,哪个是回声。
他们朝那片光走去。
草地上的露水在月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每一步踩下去,都会溅起一小片亮晶晶的水珠,像是一路走来的脚印都变成了星星。风在他们身后轻轻地推着,不疾不徐,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搭在他们的背上,温柔地、坚定地,送他们向前。
那片光越来越近了。
不是距离上的近,而是一种感觉上的近。就像你在浓雾中走了很久,忽然闻到海水的咸味,然后你听到了海浪的声音,然后你看到了海鸥的翅膀,然后你知道了,海就在前面,就在几步之外,就在下一瞬间。那片光的颜色开始在空气中弥漫,不再是远处的一个光点,而是充满了整个视野,天和地的边界模糊了,过去和未来的边界模糊了,我和你、他和她、他们和我们的边界全都模糊了,只剩下一种颜色,一种感觉,一种存在。
徐明感觉到胸口那个图案开始发烫。不是灼烧,不是刺痛,而是一种温暖的、像被人拥抱一样的烫。那只闭着的眼睛在颤动,不是挣扎着要睁开,而是在点头,像是在说:到了,就是这里,你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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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雨感觉到手里的石头开始跳动,不是石头在跳,而是石头里面那些所有的可能性在跳,所有的林小雨在跳,所有的徐明在跳,所有的白砚秋、殷落尘、白衣、沈夜舟、沈昼、白发人、那个额头上有第三只眼的人,还有所有那些他们遇见过和没有遇见过的人,所有那些他们经历过和没有经历过的生命,都在跳,都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像一个巨大的、覆盖了一切的、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开始跳动的心脏。
他们走进了那片光里。
光不是亮的,不是刺目的,而是一种温柔的、像水一样的、可以呼吸的东西。他们走进光里的时候,没有眩晕,没有失重,只是觉得身体变轻了,轻到像是随时会飘起来,但脚还踩在地上——或者说,踩在一种类似于地面的东西上。那地面是透明的,踩上去会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像是踩在水面上,但不会沉下去。
光渐渐变淡了,不是消失,而是变成了背景。
他们站在一个空间里。这个空间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没有地板,只有一种无限的、向所有方向延伸的空旷。但这不是“空白”,不是白衣眼睛里那种绝对的、纯粹的空白,而是一种“被填满了的空旷”——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所有的过去、现在、未来、人心、天机、隐秘、自己,所有的时间线,所有的可能性,所有的生命,所有的瞬间,都在这片空旷里,像无数颗星星在同一片天空里,各自发着光,互不遮挡,互不干扰。
空间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没有穿道袍,没有穿任何衣服,但也不觉得裸体——因为它的身体不是血肉构成的,而是由光构成的。那些光在不断地流动、变化、重组,有时候像一个人,有时候像一棵树,有时候像一条河,有时候像一阵风,有时候什么都不像,只是一团温柔的、有呼吸的、会发光的东西。
它面朝徐明和林小雨的方向。
它没有眼睛,但它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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