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磊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
“兄弟们,”他说,声音有点哑,但很稳,“这一杯,敬大家。”
他站起来,举起酒杯。所有人都站起来,酒杯举起来,碰得叮当响。
“感谢的话不多说,”聂磊说,“都在酒里了。”
他一仰头,满满一大杯白酒见了底。酒辣得他嗓子眼发烫,但他没皱眉,一口吞下去,杯子朝下倒了倒,一滴不剩。
“好!”李振光喊了一嗓子,也跟着干了。
叶涛干了。贾岱干了。所有人全干了。
聂磊坐在那儿,一杯接一杯地喝。他平时不怎么喝酒,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高兴。
这一仗,他赢了。不是靠人多,不是靠枪多,是靠胆量,靠魄力,靠那口气。他带着六个人走进那间屋子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赢了。
那帮老家伙,看着人多势众,几十号人坐在那儿,又是拍桌子又是喊口号,但真到了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怂。枪一响,全跪了。
从这一天起,江湖上关于聂磊的传闻越传越广,越传越邪乎。
有人说,磊哥出来打仗不找社会人,人家找警察,找兵哥,还带着迫击炮,谁敢跟他干?说这话的人,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好像他亲眼看见了一样。
有人说,那天在海天盛宴,磊哥一个人走进去,几百号人全跪了。说这话的人,把“一个人”三个字咬得特别重,好像聂磊是单枪匹马闯的龙潭虎穴。
李凤龙和李金财,这两个大冤种,只能自认倒霉。
海天盛宴的事情平息之后,聂磊的名头在青岛江湖上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江湖上怎么传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从那以后,他名下的生意当真顺风顺水起来。
尤其是赌场——那地方简直是台印钞机,白天黑夜地往外吐钱。
聂磊定了个规矩:兄弟们轮班进场子盯着,一个月换一个人,谁也不许连庄。
这个月,正好轮到史殿林。
赌场就在皇冠假日酒店地下一层,水晶吊灯彻夜不灭,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荷官穿着统一的马甲,手指翻飞间,筹码哗啦啦地响。
每天座无虚席,老客留住了,新客慕名而来。
光是抽头,一天就能进账七八万。
兄弟们个个都没少挣钱。
史殿林这天下坐在办公室里头,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根烟,正百无聊赖地翻账本。
忽然,他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没当回事。
过了没两分钟,又跳了。
史殿林放下账本,靠在椅背上,心里开始犯嘀咕:“我这右眼皮怎么老跳?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祸……不会要出什么事吧?”
他翻了半天抽屉,从一本旧挂历的封面上撕下一角,舌头一舔,往眼皮上一贴,闭目养神。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赌场这种地方,每天接触的人又多又杂,三教九流,啥样的都有。
人一过百,形形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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