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嘴里念叨着:
“我在青岛这么些年,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像聂磊这样的……”
她摇了摇头,嘴角动了一下。
“太有男人味儿了。”
酒楼二楼的饭局还在继续。
李金财站在前面,越说越来劲。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演讲者的节奏感和煽动力。他的手势越来越夸张,手臂挥来挥去,像是在指挥一场战争。
“聂磊的打法是啥?”他问,然后自己回答,“就是踩着一个又一个老前辈上位!”
他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酒杯震了一下,酒洒出来一点,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
“咱们不能成为下一个龙哥!”他的声音提高了,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咱们得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推心置腹的诚恳:“我呢,不才,受了龙哥的信任,拿了几百万,领着大家把这个事干好。”
他说“几百万”的时候,故意放慢了速度。
“大家伙要是信任我,”他说,声音又提高了,“三天以后,咱们还来这儿!我看看能来多少人,做个统计,然后就正式跟聂磊宣战!”
他举起酒杯,对着全场:“来,兄弟们,干了这杯!”
底下起哄的人不少。有人拍着桌子,哇哇鼓掌,酒杯碰得叮当响。
“财哥,你就说吧,怎么干,我们都听你的!”一个光头站起来,嗓门很大,脸红脖子粗的,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喝多了。
“对!财哥说得没错!”旁边一个人跟着站起来,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穿着件皮夹克,“聂磊就是这么起来的,咱得赶紧动手!等他打到咱们,就晚了!”
“财哥!”角落里一个胖子站起来,肚子挺得老高,双手抱拳,“你领着兄弟们干吧!我这边,多了出不了,五十个人还是有的!”
“五十个?”旁边有人接话,“我出六十个!”
“我出四十个,个个都是能打的!”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大厅里乱成一锅粥。
李金财站在前面,看着这一切,嘴角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他连连抱拳,对着每一个说话的人点头致意,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太感谢了兄弟!太感谢了!”
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被人叫过大哥,被人叫过老大,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这么多人围着、捧着、信任着。李金财感觉自己现在死都值了,兄弟们太捧自己了,要的就是这份荣誉。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聂磊,”他在心里说,“你等着。”
楼下,小六坐在角落里,面前的酒杯还是满的,菜也凉了。他低着头,假装在吃东西,耳朵竖着,把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五十个,六十个,四十个……他默默数着,心里越来越沉。
他得找个机会再给九姐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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