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龙没说话。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夜光表盘上,时针和分针都快重合了——还不到十二点。
他把手放下来,抬头看了看天。
“我瞅他那夜总会看场的人不多,”他慢慢说,在脑子里盘算着,“也就几十个。”
他顿了顿,把烟从兜里掏出来,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小刘赶紧凑过来,打着火机。
李凤龙低头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咱们张罗兄弟,干他们。”
小刘的眼睛亮了:“龙哥,你说咋干?”
李凤龙没回答,把烟塞回嘴里,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开盖子,按了几个键,把手机贴到耳朵上。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
“喂?”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困意。
“金财?我你龙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声音精神了一点:“哎呀龙哥,大晚上啥事?”
李凤龙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口气,“带兄弟上福满楼大排档这边来!”
“咋了?”李金财的声音认真起来了。
“我今天在四方区让人揍了!”李凤龙说,声音不自觉高了起来,“赶紧带兄弟过来,拿着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谁啊?”李金财问,声音里带着点不可思议,“活腻歪了?敢动你?”
李凤龙深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一个小兔崽子,聂磊!”
电话那头,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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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财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谁?”
“聂磊!”李凤龙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提高了,“怎么着,不敢?”
电话那头又是几秒的沉默。
然后李金财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语气:“啊,没有,我……我去,我去!”
他连说了两个“我去”,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那我必须挺龙哥!”李金财的声音提高了,像是在证明什么,“你等着!”
挂了电话,李金财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
聂磊。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青岛地面上混的,谁没听过?从即墨路开始,一路打过来,打了多少人,踩了多少场子,新艺城开起来之后更是如日中天。
李金财在青岛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聂磊这个名字——他还是有点怵。
但李凤龙打电话来了,几十年的老兄弟,不去不行。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开始穿衣服。
李凤龙挂了电话,又拨了第二个号码。
这次响的时间更长。那边接起来的时候,背景音很吵,像是在什么娱乐场所。
“喂?”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大庆,我李凤龙。”
“龙哥?”那边的声音变了,热情起来,“咋了龙哥,好久不见了!”
“别废话了,”李凤龙说,“带兄弟过来,福满楼大排档这边。带上家伙。”
“咋了?”邹大庆的声音一下子紧了。
“让人揍了。”李凤龙说,这次他没等对方问,直接说出了那个名字,“聂磊干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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