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分娩开始后的第二十七天,深夜。
诡神王座,核心动力室。
这里是疯天庭的心脏,纵横交错的能量管道如巨兽的血管,其中最粗壮的几根传导水晶,正发出稳定而低沉的嗡鸣,为整个浮空城供给着生命。
二级技师许宸,利用自己的权限卡,顺利地通过了三道检测法阵。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眼神狂热而坚定,一种即将完成神圣使命的崇高感充斥着他的胸膛。
他并不知道,在他踏入动力室的瞬间,管道上方错综复杂的阴影中,几尊雕像悄然“活”了过来。
上官琼和她麾下三名最顶尖的肃反司刺客,已经在这里静候了三个小时。她们的气息、心跳,乃至神魂波动,都与周围环境的嗡鸣声融为一体,仿佛她们本来就是这间屋子的一部分。
许宸的目标很明确。他径直走向大厅中央,那根如同龙骨般支撑着整个动力室的能量传导中枢。
他从怀中,无比虔诚地取出了那个来自“神明”的致命礼物——一枚由“寂灭法则”高度浓缩而成的【怨念之钉】。
它只有寸许长,通体漆黑,却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许宸知道,只要将它刺入面前这块水晶,整个王座的能量循环就会被瞬间污染,进而崩溃。到那时,那个窃取了荣耀的疯王,将和他的王座一起,化为宇宙的尘埃。
他高高举起手,对准了水晶上一个不起眼的能量节点。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水晶表面的瞬间,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加班辛苦了。不过,这份兼职的薪水,恐怕你没命花。”
许宸浑身一僵,如同被九幽寒冰冻结。他猛地回头,看到了那个本该在王座殿堂发号施令的男人,正带着一丝嘲讽的微笑,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是李牧!
许宸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被巨大的恐惧和孤注一掷的疯狂所取代。他不再试图刺入,而是调动全身力量,想要直接引爆手中的【怨念之钉】!
然而,一股无形的、绝对冰冷的“逻辑”领域,如同潮水般瞬间降临。
李岁的身影在动力室的另一侧悄然浮现,她清冷的目光落在许宸身上,仿佛在看一个被写错的字符。
许宸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他能思考,能下达“引爆”的指令,但他的手臂却纹丝不动,仿佛那根本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在李岁的“绝对理智”领域内,任何不合逻辑的、纯粹的毁灭冲动,都被从根源上禁止了。
“唰!唰!唰!”
数道寒光闪过,上官琼和她的刺客如同鬼魅般现身,几把闪烁着法则寒光的匕首,精准地抵住了许宸的心脏、咽喉和神魂核心。
天罗地网,瞬间收紧。
“说吧,是谁让你来的。”李牧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许宸只是用怨毒的眼神瞪着他,一言不发。
李牧没有再问。他朝李岁点了点头。
李岁的双瞳深处,一轮血月虚影缓缓转动。强大的精神力瞬间侵入了许宸的脑海。在“绝对理智”的精神审讯下,任何谎言和防线都毫无意义。
许宸的精神防线在三秒钟内就彻底崩溃了。他涕泗横流,哭诉着自己的家人如何在一次道诡入侵中惨死,而他又如何在最绝望的时刻,听到了一个“慈悲”而威严的“神之声”。那个声音承诺,只要他完成任务,就能赐予他向这个不公的世界复仇的力量与荣耀。
他确认了,“神之声”的源头,来自混沌胎盘的深处。
原初之茧内,寂神子通过法则缝隙看着这一幕,稚嫩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恼怒的神色。
“没用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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