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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沉石与红月之筛（第1页）
疯天庭，协和殿。
李牧宣布闭关的命令，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所有人心中的惊涛骇浪。
烟夫人捏着她那根名贵的长烟杆，指节微微发白，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疑虑与算计。王不在，疯天庭这艘千疮百孔的破船，真的能在那两个女人的掌控下，扛过下一次风浪吗？
相比之下，上官琼则像一柄出鞘后便不再回鞘的利剑。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在李牧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已开始低声向身旁的副官下达指令，着手部署疯天庭的防御交接事宜。
一个疑虑重重，一个坚定执行。两人在行动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与无声的竞争。
李牧没有理会殿内的暗流涌动，与李岁一同进入了一间与外界完全隔绝的静思室。
密室之内，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只有一块用于静坐的蒲团。墙壁上刻满了画匠留下的、能屏蔽一切法则窥探的疯纹，让这里如同一处独立于世外的孤岛。
李牧在蒲团上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捧焦黑的泥土。
那是【血壤】。
泥土中，混合着村长爷爷燃烧神魂时留下的精血，至今仍散发着一股微弱但顽固的、属于“王座”的初始气息。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肃穆。
“我开始了。”
对李岁说完，他闭上双眼，将一缕淬炼得无比精纯的神魂，缓缓探入了那捧血壤之中。
轰——！
只一瞬间，李牧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片沸腾的汪洋。
无数混乱、破碎、充满恶意的法则碎片如同亿万柄锋利的刀刃，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血壤中那丝属于九位爷爷的微弱气息，就像一叶随时会被倾覆的扁舟，在狂涛骇浪中疯狂摇曳。
混沌分娩后的法则风暴，远比他想象的要狂暴万倍！
“噗！”
静思室内，李牧猛地睁开双眼，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他的神魂被那股狂暴的法则风暴狠狠弹回，甚至还带回了一丝混乱的道诡气息，让他的气血一阵翻涌。
第一次尝试，彻底失败。
李岁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眼神却依旧冷静如冰。她走到他身后，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一股清凉的理智之力渡入，帮他抚平了激荡的神魂。
“混沌分娩让圣墟的‘外壳’变得比道诡界还要混乱。”她用最简洁的语言分析道，“你的神魂就像一颗石子，还没来得及沉到水底，就被表面的波涛给冲走了。”
李牧喘息着，点了点头。她说得没错。
“我来做‘筛子’。”李岁忽然说。
话音未落，她身后那半透明的、象征着“红月女王”的王座虚影缓缓浮现。一道纯粹的、由绝对理智构成的红色光幕，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将两人完全笼罩。
“再试一次。”她对李牧说，“让你的神魂穿过我的王座。我无法帮你找到他，但我可以为你筛掉九成九的‘噪音’。”
李牧看向她，眼中充满了信任。他没有多言，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当他的神魂探出时，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同了。
那狂暴的法则风暴在接触到红色光幕的瞬间，绝大部分都被中和、分解，化为无害的能量逸散。只有一丝丝与【血壤】同源的、属于九老的气息，被李岁的红月王座精准地识别、放行，如同穿过筛孔的细沙，缓缓流入他的感知。
与此同时，在无人能触及的混沌胎盘深处，原初之茧内。
蜷缩成一团的寂神子，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条条流淌而过的因果之线。
突然，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歪了歪头。
一个有趣的现象。有一股微弱但极度“纯净”的信号，正试图穿透混沌风暴，连接到那个他也很讨厌的“老石头”（守骸人）所在的区域。
“哦？还有小虫子想去找那个老顽固？”
寂神子透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孩童般恶作剧的笑容。他觉得，这比看着那些傀儡神王拆解世界要有意思多了。
精神识海中，通过李岁的红月滤网，李牧的神魂终于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回应。
那回应极其古老、冰冷、充满了死寂的气息，仿佛一块沉在万古深渊之底的顽石。
就是他！守骸人！
李牧心头一喜，立刻试图强化这丝来之不易的联系。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全新的、与法则风暴截然不同的干扰出现了。
它如同一滴墨汁滴入一碗清水，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阴冷、充满恶意的精神毒素，开始无形地污染他们之间那条脆弱的连接。
一个冰冷的、仿佛来自李牧自己内心的声音，在他的神魂深处悄然响起：
“放弃吧，一切都是谎言。太古的秘密早已腐朽，你寻找的，只是一个空洞的坟墓。”
静思室内，李牧和李岁同时睁开了眼睛。
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这不是宇宙的自然干扰。”李岁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李牧沉着脸，缓缓点头：“是‘他’。有‘人’在暗中作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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