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琼的部队抵达了标注为“星门-7”的古代遗迹。
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圈倾颓的巨石阵。嶙峋的黑石上,曾被认为是远古祭祀涂鸦的纹路,此刻正吞吐着微弱的空间能量,在昏暗的宇宙背景下如残烛般闪烁。
这是他们计划中撤往望乡镇的最短路径。
“将军,可以了!”一名浑身沾满能量稳定剂的técnico兵大声喊道,他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阵法核心有轻微的能量波动,像是内部的晶格有些老化,但不影响主体传送功能!”
上官琼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石阵,望向遥远得几乎不可见的疯天庭方向。即便相隔无数星域,那片战场传来的法则波动,依旧如针尖般刺痛着她的神魂。每一次剧烈的能量对撞,都像是在宣告着李牧与李岁正在承受着何等恐怖的压力。
她没有时间犹豫。
“伤员优先!全员进入,立刻传送!”上官琼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逆鳞军的残部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巨石阵的中心。随着技术兵将最后一枚能量晶石推入凹槽,古老的纹路骤然亮起,一道柔和的光幕将所有人笼罩。
正常的空间传送应该是瞬间的极致失重,紧接着便是抵达目的地的脚踏实地。
但这一次,不是。
他们陷入了一条光怪陆离的扭曲通道。时间和空间的概念被彻底剥夺,五彩斑斓的光带像毒蛇般缠绕着每个人的视野,四周充斥着尖锐又沉闷的嗡鸣。重力时而消失,时而又如山岳般压下。
“稳住!保持战阵!”上官琼的神念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
但仍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士兵在进入通道的瞬间,就因无法承受这剧烈的时空扭曲而陷入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永恒。一股巨大的排斥力从通道尽头传来,将他们所有人狠狠地甩了出去。
士兵们如下饺子般摔在一片冰冷、死寂的黑色晶石平原上。这里没有任何光线,头顶不是熟悉的星空,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纯粹虚无。空气中也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种仿佛来自神魂深处的低语,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呢喃。
“这是哪里?我们……偏离了?”一名副官挣扎着起身,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上官琼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环顾四周,入目所及,皆是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晶石。这不是望乡镇外的任何一处地貌。
“警戒!”她厉声喝道。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士兵惊恐地抬起手,指向不远处。
只见那些平滑如镜的黑色晶石地面,开始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紧接着,一些巨大的、仿佛由矛盾光影构成的蠕虫,缓缓地从晶石中“渗透”了出来。它们没有实体,身躯由一圈圈不断自我肯定又自我否定的逻辑光环构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非理性气息。
“悖论蠕虫……”上官琼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她在道诡界的资料中读到过这种东西,一种以智慧生物的“逻辑”为食的怪物。
“当你看向我时,你看的是现在的我,还是上一秒的我?”
“如果我向前一步,我是否还是停留原地的我?”
“这条命令是真的,上一条命令是假的。那么,你该听哪一条?”
无数类似的悖论问题,化作无形的精神冲击波,轰入每一个逆鳞军士兵的脑海。他们的思维开始混乱,最基础的判断力正在被剥夺,连举起武器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迟滞而犹豫。
“稳住心神!放弃思考!执行肌肉记忆!”上官琼厉声喝道,她以自己钢铁般的军人意志强行屏蔽着逻辑污染,但她很快发现,越是试图用逻辑去分析和抵抗,神魂受到的冲击就越大。
悖论蠕虫群开始围拢过来。
一名士兵的眼神彻底陷入了迷茫,他站在原地,嘴里不断重复着:“我是我,我也不是我……”
一条蠕虫悄无声息地靠近,张开那概念性的“口器”,一口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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