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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牛背上的夕阳(第1页)

意志之刃突破第一重阻碍,神魂本源的喷涌并未让李牧有片刻迟疑。他已跨过了“权衡”的门槛,剩下的,唯有疯狂。

他强行压下神魂撕裂的剧痛,再度凝聚起那柄由纯粹意志构成的刀刃,准备朝着王座核心那道初生的裂纹,进行更深入的切割。

然而,这一次的阻力,并非来自那些属于“贼赃”的法则。

“嗡——”

所有被碾碎、被吞噬、被当作阶下囚的天尊【伪神链】,其残存的意志碎片仿佛被彻底激怒。它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在一股更高意志的统御下,汇聚成一股宏大到足以撼动整个心象世界的“神性合唱”。

一个个模糊而威严的天尊幻影,在李牧的识海中陡然浮现,环绕着他那摇摇欲坠的神魂。

“你将成为万古唯一的王,为何要自断臂膀?”

那声音来自劫极天葬的幻影,威严、冷酷,充满了对力量的绝对崇拜。他的话语如同一道敕令,直指一名王者的野心。

“完整的王座,能让你触摸时间的终极,何必为一人而舍弃永恒?”

时极烛龙的幻影紧随其后,他的声音里带着岁月流转的沧桑与诱惑,将“永恒”这一至高无上的概念,化为最甜蜜的毒药。

“力量才是根本,情感只是虚妄。”

“一个残缺的王座,将被所有秩序所唾弃!”

“你是天生的神,而非凡间的痴人。醒来吧,回到你应有的高度!”

这股“神性合唱”不再是法则层面的直接对抗,而是直指本心的精神拷问。它们质问着“力量”与“情感”的价值,试图让他相信,分裂王座是对他一路征伐的背叛,是对至高力量最可耻的亵渎。

李牧的意志之刃,在这股宏大的精神冲击下,再次变得迟滞。

他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

他仿佛真的看到了,自己端坐于宇宙之巅,脚下是亿万星辰的尘埃,万界众生都在他的威严下颤抖。而那道曾与他并肩的素白身影,却渺小得如同一粒微尘,在他的视野尽头,黯淡,消散。

那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容不下任何杂质的“神性”。

就在他即将被这股神性同化的瞬间,一个极其平凡、甚至有些可笑的画面,从他记忆的最深处,毫无征兆地浮现了出来。

那是大墟的黄昏。

夕阳将远山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他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并排坐在一头温顺老牛宽厚的背上,牛尾巴不时甩动,驱赶着烦人的飞虫。

风是暖的,带着青草和牛粪混合的味道。

他笨拙地掰开一个滚烫的烤红薯,将更大、更甜的那一半递给身边的小女孩。小女孩接过去,小心翼翼地吹着气,然后满足地咬了一小口,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

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没有永恒不朽的王座,没有万界臣服的威严。

只有烤红薯的香气,和身边那一点点温暖的依靠。

这个简单到极致的、属于“凡人”的记忆,如同一轮真正的太阳,瞬间驱散了所有“神性”虚构出的虚假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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