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赏之下,终究有勇夫。几个胆子大些的工人,被三倍的工钱诱惑,再加上老赵拍着胸脯保证请了“高人”来看过、没事(天知道他请了谁),犹犹豫豫地留了下来。小吴就是其中一个,他年轻,家里负担重,看着那些钱,眼睛都直了。
清理工作继续,但气氛截然不同了。每个人都沉默得像块石头,动作僵硬而迟缓,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那被草草掩盖了泥土、依旧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棺材坑方向。挖掘机绕着那区域走,地基的挖掘范围被迫缩小、变形,图纸上苏晚精心设计的完美格局,从第一天起就被撕开了一道丑陋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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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事,也悄然开始了。
先是工具。好端端放在工具棚里的铁锹、镐头,第二天清晨会发现莫名其妙出现在那七口黑棺被掩埋的位置旁边,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拖过去随手丢弃。然后是夜间守夜的人,信誓旦旦地说听到有指甲在薄薄的工棚铁皮上缓慢刮擦的声音,沙沙……沙沙……时断时续,整整一夜,吓得人蜷在睡袋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最让人心头发毛的是小吴。他变得有些神经质,总是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声音含混不清。有人靠近时,他又立刻闭嘴,眼神躲闪。一次午饭时,他突然指着自己碗里的白菜炖肉,惊恐地大叫:“血!全是血!”把碗猛地砸在地上,汤汁溅得到处都是。可其他人看过去,那只是普通的、油汪汪的菜汤。
恐惧像无形的藤蔓,缠绕着每一个留下的人,越收越紧。直到那个傍晚。
夕阳像个巨大的、暗红的伤口,挂在天边,将工地上的一切都染上一层不祥的血色。小吴那天负责清理地基边缘最后一点浮土。他干得很慢,动作有些迟钝。突然,他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的“呃”声,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刚挖开的、松软的泥土上。
“小吴!”附近的老赵第一个冲过去。
小吴仰面躺着,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极致恐惧,死死地盯着上方灰蒙蒙的天空。他的嘴巴大张着,舌头微微吐出,像是想喊什么却最终没能喊出来。脸色是一种骇人的青紫色,像是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他的右手,还死死地攥着一把沾满湿泥的铁锹,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没有外伤,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任何预兆。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就这么诡异地、猝然倒毙在刚刚挖开的、曾经埋着七口黑棺的地基旁边。
工地上死寂一片。只有风声呜咽着掠过荒草。
恐惧终于彻底压垮了所有人。剩下的几个工人,连行李都不要了,像见了鬼一样,尖叫着、连滚爬爬地逃离了工地,瞬间消失在地平线外。
老赵瘫坐在小吴的尸体旁,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连烟都拿不稳了。他抬起头看我,眼神空洞得像两个窟窿,里面最后一点支撑也被彻底抽干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连滚爬爬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也朝着工人们逃跑的方向追去,背影仓惶如丧家之犬。
偌大的工地,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被夕阳染红的地基坑边。晚风卷起尘土,打着旋儿。小吴冰冷的尸体躺在那里,眼睛还圆睁着,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恐惧,无声地控诉着这片土地的邪异。
七口黑棺的诅咒,开始了。它以一条年轻的生命,宣告了它的存在。
我僵硬地站着,手中紧握的图纸卷筒,冰凉刺骨。苏晚那未干的墨迹,在血色的夕阳下,像一道凝固的、通往深渊的指路符。
***
工地彻底成了死域。小吴的尸体被随后赶来的警察和法医拉走,结论是“心源性猝死”,冰冷的官样文章,盖不住空气里弥漫的恐惧和那浓得化不开的阴气。老赵再也没出现过,电话永远关机。图纸上那栋承载着苏晚遗愿的别墅,像一个巨大的、尚未成型的墓碑,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原之上,只留下一个丑陋而深邃的地基坑穴,如同大地被撕裂的伤口。
我无法再踏入那个地方。每一次靠近,小吴那双死不瞑目的、充满极致恐惧的眼睛,和那七口沉默黑棺散发出的腐朽腥气,就混合成一种冰冷的毒液,顺着脊椎往上爬。房子必须建下去,为了苏晚。可恐惧也是真实的,像藤蔓缠绕着心脏。最终,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搬进了工地旁边那栋孤零零的、破败的老旧排屋——这是唯一能尽快入住、让我“守”着这块地的选择。
排屋真的很老了。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暗黄色的土坯。窗户是老式的木格子窗,糊着泛黄发脆的旧报纸,风一吹就哗啦作响。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尘土和陈年木头朽坏的气息。家具是房东留下的,几张吱呀作响的破木床,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仅此而已。入夜后,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只有窗外荒原上呜咽的风声,和偶尔不知名野物的凄厉嘶鸣,撕扯着死寂。
邻居只有一户,是住在排屋最东头的一位孤老太太,姓王。我搬来的那天,她佝偻着背,站在她那同样破败的门口阴影里,浑浊的眼睛透过花白的头发,死死地盯着我,还有我身后远处那工地的方向。那眼神,直勾勾的,没有任何温度,像两口枯井,看得人心里发毛。我试图扯出一个笑容打招呼,她猛地缩回了头,“砰”一声关上了那扇油漆剥落的木门,动作快得像受惊的兔子。
日子就在这种极度的孤寂和无处不在的诡异感中熬着。白天还好些,阳光多少能驱散一点心底的寒意。可一到夜晚,恐惧就像潮水般涌上来,淹没每一个角落。我总是早早地锁好门窗——尽管那破旧的门锁看起来脆弱不堪——蜷缩在唯一一张还算稳固的木床上,裹紧散发着霉味的旧棉被,睁大眼睛,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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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虫鸣、老房子木结构偶尔发出的“嘎吱”呻吟……每一声都足以让我心惊肉跳。
直到那天深夜。
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窥视感,像冰冷的蜘蛛,突然爬满了我的后背!心脏骤停了一拍,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变得冰凉。我猛地睁开眼!
黑暗。浓稠如墨的黑暗。
但就在这片黑暗里,在离我的床铺不到两米的地方,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个方向,试图在黑暗中分辨出更多细节。轮廓很熟悉……瘦削的肩线,及肩的发丝……是苏晚?!
巨大的、混杂着恐惧和一丝荒谬希望的冲击让我几乎窒息。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连眼珠都不敢转动分毫。时间在极度的恐惧中粘稠地流淌。
那个轮廓,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凝固的雕塑。几秒钟?还是几分钟?在死寂的黑暗中,时间的感知完全混乱了。然后,毫无征兆地,它动了。
不是走向我,而是极其缓慢地、无声无息地转过身。
动作僵硬,带着一种非人的滞涩感。
然后,它迈开了步子。不是行走,更像是……飘?或者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朝着房间那扇通往狭小后院的破木门方向。那扇门,我记得清清楚楚,睡前是反锁了的!
它穿过了紧闭的木门!就像穿过一层薄雾,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就那么直接“融”了过去,消失在了门外!
“嗬……”一声极度恐惧的抽气声终于从我痉挛的喉咙里挤了出来,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床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是幻觉?是噩梦?还是……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失魂落魄地冲进了城里。回来时,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纸盒——一台最新款的家用监控摄像头。安装的过程,我的手指一直在无法控制地颤抖。最终,我把那个冰冷的黑色小方盒,牢牢地钉在了卧室正对着我床铺的墙壁高处,镜头幽深,像一个沉默的、不会眨眼的守卫。
安装好监控的那个晚上,我几乎彻夜未眠。躺在床上,眼睛死死盯着墙壁高处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盒子,红色的工作指示灯在黑暗中像一颗微缩的心脏,稳定地跳动着。我既希望它什么也拍不到,证明昨晚只是我的幻觉,又隐隐恐惧着它真的会捕捉到什么。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爬过。
凌晨三点。窗外荒原的风声似乎更凄厉了一些。
突然!
墙壁高处那一点微弱的红色指示灯旁,代表设备启动的绿色小点,毫无征兆地、幽幽地亮了起来!在浓黑的背景里,像一只突然睁开的、冰冷的眼睛!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加速,几乎要撞破胸腔!它启动了!它在录像!有什么东西……进入了它的侦测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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