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如往常那般用更快更重的动作惩罚她的口无遮拦
可眼下不行,于是他只好起身朝她吻去堵她的嘴,含糊地恨恨道:
“这种时候不要提它”
柳忆春回以得意的闷笑-
帝后大婚的夜晚,洛都主干街道上影影绰绰挂着红灯笼。夜风寒凉,吹得灯影摇晃。
郁冬打发走小五,一个人坐在屋顶上喝酒,忽地听见身后传来动静,不冷不热地轻斥,“还不走吗?”
可直到身侧传来颤颤巍巍的脚步声,她才发现,来人竟是范卢风。
自上次不欢而散,已有些日子没再说过话,此刻再见面,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我来向你赔罪。”
范卢风终于瑟缩着在她身边坐下。屋顶过于难行,实在是难为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师。
语毕,他朝她递去一个药瓶。
“听说你最近忙着练兵,还总是亲自下场指导。这是我新研制的药膏,对舒缓肌肉疲劳有奇效。”
“如今天下大定,你也别太累着自己。”
郁冬浑身紧绷,没有去接。
“无功不受禄。”
范卢风于是将药瓶放在二人之间的屋脊上,随即自顾自低声说道:
“我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幸亏有师父捡了我,让我随他学医,云游天下、济世救人。”
“我十岁那年,与师父游至边关,师父不幸被作乱的贼人斩杀,而我却被当时的镇国公,也就是沈雍的父亲救下,捡回了一条命。”
“自此,被他带回府中养着,说是正好给他那闷葫芦儿子作个伴。”
回忆起往事,他的面上浮现出浅淡的笑意,紧接着这笑意转瞬即逝。
“我比你幸运,却也比你懦弱。”
“我其实清楚地记得杀掉我师父的贼人是何面貌,我以为凭着那份刻骨恨意,再次见到他必将拔剑杀之后快。”
“可是,”范卢风顿了顿,像是在说难以启齿的事,“可是我没想到,再见时,我竟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我居然,连与他对视都不敢”
又一阵夜风袭来,吹散了笼罩着二人的酒香,带来刀割般的寒意。
范卢风拢了拢衣襟,自嘲一笑,“我这般懦弱的人,那天可能是失心疯了吧,才敢对你做出那样轻薄的举动。”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身侧的女人一直没有说话,也未再拎起那壶酒往嘴里倒,安静得像是不存在。
但范卢风知道她在认真听。
她不解风情,时常一句话把他噎死,可她对待身边的人一向都格外认真,那些粗笨的回应不过是因为她明显异于常人的成长经历罢了。
于是范卢风默了默继续说道:“你真的很勇敢,我这辈子都会记得那晚你在密林冷月下的眼神,淬着冰、燃着火,里面闪动着的,是我永远都无法拥有的东西。”
“但我这样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软磨硬泡,当一张狗皮膏药。”
说着他的声调故作轻松地微微上扬,“哎呀,总是冲锋陷阵的郁将军,有一个白送你的专属医师应该还不赖吧?我把师父留给我的医书全啃透了,医术可是相当不错。”
郁冬久久没有说话,好半晌才举起酒壶啜一口酒,问他:
“你练不成武骑不好马,还总是睡懒觉,是因为当年师父死的时候受了重伤吗?”
“你再遇到那贼人的时候,可是伤势未愈且年纪尚幼?”
范卢风一愣,错愕地转头看她。
只听她继续说着,声音依旧是冷冷的,“世界上已经有一个郁冬了,你只需继续做范卢风。”
“你师父也不会责怪你没能帮他报仇,只会为你如今冠绝天下的医术感到骄傲,你无需再自责。”
谁说她不解风情的,范卢风感觉自己的眼眶不争气地发热
怔愣间,郁冬已捡起二人之间的药瓶塞入袖中,“谢了。”
说罢,她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攀着廊柱,利索翻身落地。
屋顶只留他一人,范卢风突然反应过来,哆哆嗦嗦起身连声高呼,“哎——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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