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沙粒,刮过断喉墙的残垣,发出细碎的响。楚玄靠在一块半塌的岩角上,左臂的布条已经渗出暗红。他没去管,只把剑横在膝头,用那块巴鲁塞给他的淬火石慢慢蹭着刃口。卷刃的地方太多,磨起来费劲,但至少还能用。
外面溪滩上,敌军影影绰绰,没再冲锋,也没撤。他们在等,像狼围猎物,耗力气,也耗心气。
洞里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地的声音。一个年轻伙伴趴在角落,腿上插着支飞镖,毒已经封住,可人还是疼得直抽。另一个负责机关的矮个子战士坐在熔炉旁,嘴角还挂着血丝,刚才强行启动备用陷阱,魔力反噬伤了内腑。他喘着粗气,手还在检查震地钉的连接线,生怕下一波攻击来时失灵。
楚玄站起身,走过去蹲下,撕下自己内袍的一角,替那人重新包扎伤口。布条勒紧时,对方闷哼了一声。
“撑得住?”楚玄问。
“死不了。”那人咧嘴,笑得发苦,“就是有点怕……怕我们真守不住。”
楚玄没立刻答。他抬头看了眼神器埋藏的位置——泥壳完好,金光已熄,像个被埋进土里的老陶罐。没人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只知道黑冕议会想要,而他们不能让。
“我不知道能不能赢。”楚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洞里的杂音,“我只知道,只要我还站着,它就不会丢。”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你们也是。我们倒在这儿,后面的人还能踩着我们的尸体往前走一步。这就够了。”
没人说话。有人低头擦武器,有人默默补了块石头到掩体缺口。那个受伤的矮个子战士抬起手,比了个矮人族的老手势——拳心贴胸,意思是“命交给你了”。
楚玄点点头,走回主守位。路过巴鲁时,老头儿还在靠墙坐着,背上的箭没拔,血顺着脊梁往下淌,浸湿了破围裙。他那只独眼闭着,机械臂搁在膝盖上,手指还扣着震地钉的扳杆。
“老家伙。”楚玄踢了他小腿一下。
巴鲁睁眼,啐了一口:“死不了,酒还没喝完。”
“你那壶火山灰酿呢?”
“早炸没了。”他晃了晃空酒壶,又往怀里掏,摸出个小扁瓶,“剩这半口,留着压惊。”
“惊都吓完了,还压什么。”
“那就祝你活久一点。”他拧开盖,抿了一小口,递过去。
楚玄接过,也喝了一口。烧得厉害,喉咙像被人拿砂纸搓过。他咳嗽两声,把瓶子还回去。
巴鲁收好,忽然抬手一指岩壁上方:“三个人,爬后坡。”
楚玄立刻转身,手按剑柄。果然,岩缝里有轻微摩擦声,几块碎石滚了下来。
“左边那个脚滑了。”巴鲁眯眼,“右边那个带钩索,想从顶上荡进来。中间那个……操,手里有刀。”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拐杖掷出,正中左侧那人手腕,匕首脱手坠落。那人惊叫一声,脚下一空,直接摔进溪水里。
右边那人反应极快,甩出钩索,勾住岩角就要荡进来。巴鲁冷笑,机械臂猛然砸地,震地钉瞬间触发,地面一颤,钩索脱扣,那人半空中失去平衡,撞在石壁上,晕了过去。
中间那人最狠,借着同伴吸引注意力,已经翻到一半,手中短刀寒光一闪,直扑神器埋藏点。
楚玄刚要冲,肩伤突然一紧,动作慢了半拍。那人眼看就要扑到泥壳上,五指张开,就要挖下去。
就在这时,巴鲁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扑了出去。
不是跳,是扑。他用肩膀撞地,硬生生滚过去,整个人压在泥壳上,同时机械臂抡起铁条,狠狠砸向对方膝盖。
咔嚓。
骨头断了。那人惨叫,跪倒在地。
巴鲁趴在地上,喘得像破风箱,嘴里骂着谁也听不懂的矮人脏话。他抬起铁条,指着那人鼻子:“敢动……我徒弟的东西……老子教出来的崽……轮不到你们抢……”
重复的话,一样的语气,连吐沫星子都喷得一模一样。
楚玄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这是老头儿的执念,也是他的信念。
那人还想爬,巴鲁抬腿一脚踹在他脸上,直接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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