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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市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第1页）

看到吴秘书长的态度，王汉彰知道，禁止焚烧纸钱的事情，估计是推行不下去了。他赶紧凑到了办公桌旁，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堆着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谄媚，也不显得生硬。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五百大洋的银元券，放在桌上，推到吴秘书长面前，带着几分诚恳，低声说：“吴秘书长，兄弟我初入官场，有什么做得不到的地方，还请您多多提点。这是一点小意思，还请您笑纳。以后有嘛事情，还得请您多帮忙。”

吴秘书长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银元券，没有伸手去拿。他的目光在那张钞票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掂量什么，又像是在盘算什么。然后他不露声色地拉开抽屉，用手一扫，将银元券扫进了抽屉之中。那动作很快，很自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手指翻飞间，钞票已经消失不见。

抽屉合上之后，他才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变了。那层冰霜融化了，换上了一副笑脸。那笑容很温和，很亲切，像是长辈在看晚辈，眼睛里带着几分赞许，几分满意。

他开口说，声音里透着几分亲近，几分关切：“王老弟，不是我说你，禁止焚烧纸钱这个事，你干的有点过头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讲道理，又像是在教训晚辈：“咱们中国人烧了一千多年的纸钱，从汉朝就开始烧，烧到现在，你一张公文就给禁绝了，老百姓能不闹吗？你想想，那些老头老太太，每年中元节都要给祖宗烧纸，这是他们的念想，是他们的孝心。你突然不让烧了，他们能不急吗？那些在下面等着用钱的老祖宗，还不托梦骂他们？”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再说了，你禁就禁了，可你让那些指定店铺卖高价纸钱，这吃相就太难看了。谁也不是傻子，稍微一打听，老百姓就知道这背后是谁在收钱。你这不是往自己身上招骂吗？”

王汉彰陪着笑脸，连声说，声音里透着几分谦卑，几分认错，腰都微微弯了下来：“是，是，是兄弟我考虑不周！我这不才请吴老哥帮我出出主意，看看怎么挽救吗？事情已经出了，总得想办法解决。老哥您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经验比我丰富，您给指点指点，兄弟我感激不尽。”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双手递给吴秘书长，态度恭恭敬敬。吴秘书长摆了摆手，说：“不抽了，嗓子不舒服。这两天抽多了，喉咙发紧。”王汉彰把烟收回去，自己也没点，又把烟盒揣回了口袋。

王汉彰把烟收回去，自己也没点。

吴秘书长沉吟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慢悠悠地开口说，声音里透着几分为难，几分推心置腹，像是在跟王汉彰掏心窝子：“王老弟，你这次的篓子捅得实在是太大了！现在的局势你也清楚，日本人步步紧逼，华北局势危急，程市长上任之后，要的就是安稳两个字！”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可你呢？你上任之后弄了这么一出，以至于民怨沸腾。通过各种渠道递交到程市长那里的申诉信，就不下二十几封。还有一部分，我替你拦了下来，没送到程市长面前。不瞒你说，这件事让程市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啊！”

他顿了顿，用手指在桌上点了点，那手指落下去，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敲警钟。“程市长昨天跟我说，这个王汉彰，怎么回事？刚上任就给我捅娄子？他还说，要不是看在寒云先生的面子上，早就把你撤了！你想想，程市长这话说得有多重？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铁青，拍着桌子说的，我在旁边听着都替你们捏把汗。”

听到吴秘书长的这句话，王汉彰的眉毛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眉心挤出了一道浅浅的竖纹。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怒火，那火烧得他浑身发烫，从胸口一直烧到嗓子眼。

什么他妈的市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再严重能严重到哪儿去？玩几把蛋去吧！他还能把自己抓起来毙了？

程克真要是敢找自己的麻烦，那咱们就走着瞧！你不是要天津市的安稳吗？我还就让天津市彻底的乱起来！到时候看你程克怎么收拾！

可他的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不悦，反而陪着笑脸，连声说：“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吴老哥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想办法补救。”

看着王汉彰微蹙的眉毛，吴秘书长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几分老谋深算，也透着几分安抚。他摆了摆手，那动作很大，像是在驱散什么不愉快的气氛。他说：“不过呢，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程市长要是问起来，你就说这件事确实是你考虑不周，但这也是为了贯彻常委员长的新生活运动。而且，自打禁绝焚烧元宝纸钱之后，整个天津市的火灾明显减少。这也是事实嘛，前两天，报纸上还不还登了，说今年夏季火灾比往年少了七成。数据是实打实的，谁也不能否认。”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又喝了一口茶，这次茶水已经彻底凉了，他皱了皱眉，还是咽了下去。然后继续说，声音里透着几分指点，几分告诫，像是在教王汉彰怎么说话：“王老弟，你也别怪程市长，这件事主要是下面举报的人太多，程市长不得不做出应对罢了。你想啊，二十多封申诉信，还有那些商会的、士绅的、报社的，都在说这个事。程市长要是没点反应，那还得了？他要是装作没看见，下面的人会说他不管事，上面的人会说他没能力。他也是没办法，总要给各方面一个交代。”

他把茶杯放下，茶杯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站起身，整了整衣服，把中山装的扣子扣好，又拍了拍袖口。开口说：“行了，你先在这斟酌斟酌怎么说，我去看看程市长那里有没有时间。你坐着别走，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走出了办公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房间里只剩下王汉彰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地从鼻孔里喷出来。那烟雾在阳光里升腾，缭绕，散开，像一层薄薄的纱。

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吊灯的位置，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的眼睛盯着那道裂缝，心里琢磨着吴秘书长刚才说的那番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味。

虽然他说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但王汉彰自己觉得，这一次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关。程克这个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能在北洋政府里当到部长，又能在新疆干了这么多年全身而退。本来他已经算是彻底在天津隐居了，可谁曾想，他还能继而复起当上天津市长。这些经历足以说明这个人不简单，心思深得很。

不过自己的口袋里还装着一千英镑的现金支票，那是从渣打银行开的，见票即付！程克看在这张支票的份上，应该也不会太过为难自己吧？一千英镑，按现在的行情，能换一万多块大洋。这可不是小数目，够在天津卫买一套小洋楼了。

看到这张支票，他也该消气了吧？再说了，这买卖要是继续干下去，以后每个月的孝敬还能少了吗？程克是个明白人，他知道怎么算这笔账，知道什么才是实打实的好处。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王汉彰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吴秘书长已经出去了半个多小时，还不见回来？到底是几个意思？

他的心里开始烦躁起来，难不成程克那边真要办自己？想到这，他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股凉风涌进来，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一些。窗外是市政府的花园，几株月季花开得正盛，红的粉的，在夕阳下格外鲜艳。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工人在修剪草坪，割草机嗡嗡地响着。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安详，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可他知道，平静底下，藏着的是暗流。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正要拧动门把手。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急，很杂，像是有好几个人在跑。紧接着，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了，吴秘书长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有兴奋，有紧张，也有几分神秘。他的额头上冒着汗，领带歪了，衬衫的领口也敞开了，完全不像刚才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他看见王汉彰，眼睛一亮，连声说：“小王，正好你在。程市长要请客人吃饭，规格要高一点，你看订在哪里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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