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失败了也就罢了,竟还如此沉不住气,当着全东域的面,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笑话。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做他秦岳的棋子。
而另一边,顾天香的身体,已经佝偻了下去。他扶着座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听着女儿那一声声苍白无力的狡辩,听着周围那些毫不掩饰的嘲笑与议论,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开口呵斥,想让顾清雪闭嘴。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说什么?
说顾清姿在造谣?可顾清雪此刻的疯癫模样,就是最好的证据。
说顾家光明磊落?可那“血饲融灵”的邪恶气息,还未从祭坛上完全散去。
他一生汲汲营营,为了家族的荣耀,不惜牺牲亲情,背负骂名,赌上一切。到头来,却在这万众瞩目之下,被现实,狠狠地撕开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内里最肮脏、最不堪的腐肉。
百年声誉,毁于一旦。
祭坛之上,顾清雪的狡辩,没有换来任何人的信任,反而招致了更多的嘲讽。她终于意识到,言语,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曾经对她顶礼膜拜,此刻却面露鄙夷的顾家护卫。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与疯狂,从她的心底涌起。
既然讲不通道理,那就用暴力,让所有人都闭嘴!
“你们都死了吗?!”她尖声咆哮,声音凄厉得像夜枭,“没听到我的话吗?她是叛族者!是妖女!给我杀了她!立刻!马上!”
她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祭坛上空,显得格外突兀。
然而,那些侍立在祭坛四周的顾家护卫,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个个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他们看看祭坛中央那个神情冷漠,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的黑衣女子。
又看看那个披头散发,状若疯魔的大小姐。
最后,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贵宾席上那个失魂落魄的家主。
这……到底该听谁的?
“我说话你们没听见吗?!”顾清雪见无人响应,更是怒不可遏,“我才是融合了神骨的人!我才是顾家未来的主宰!你们敢违抗我的命令?等我爹爹……等我彻底掌控了神骨的力量,我把你们全都扔进万兽窟!”
这句威胁,终于让一部分护卫的身体,动了动。
他们中,有几人,正是当年嫡系的心腹,甚至有人,亲身参与了将顾清姿扔进万兽窟的“任务”。他们很清楚,一旦顾清姿得势,他们绝对没有好下场。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大小姐说得对!此女来历不明,妖言惑众,意图颠覆我顾家!绝不能留!”
一名身材魁梧的护卫队长,眼中闪过一抹狠色,第一个拔出了腰间的长刀。他曾是顾天香最信任的亲卫之一,也是当年亲手将锁链扣在顾清姿脚踝上的人。
“杀了她!为家族清理门户!”
随着他一声怒吼,又有七八名护卫,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拔出兵器,目露凶光,缓缓向着顾清姿逼近。
肃杀之气,瞬间在祭坛之上弥漫开来。
下方的人群,再次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向后退去,生怕被即将到来的战斗波及。
顾清雪看着那些终于肯听从她命令的护卫,脸上露出了扭曲而又得意的笑容。
对,就是这样!杀了她!只要杀了她,一切就都结束了!所有的真相,都会随着她的第二次死亡,被永远地埋葬!
八名护卫,呈一个半圆形,将顾清姿包围在中间。刀剑出鞘,灵力涌动,冰冷的锋刃,在阳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然而,被围在中间的顾清姿,依旧平静。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些逼近的护卫,只是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要拂去肩上的一粒微尘。
她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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