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幽冥渊那边就飘来股甜香。
不是灵食的香味,也不是灵草的清苦,是那种浓得发腻的花香,闻着让人头晕。凌霖刚把医帐的药箱摆好,就看见胖龟对着黑雾的方向缩脖子,前爪还捂着鼻子,活像闻到了什么馊东西。
“这味儿不对。”钟广萍的骨笛在怀里动了动,“比上次靳国华用的腐骨香还邪门,花葬雪这女人是把整个花圃都搬来了?”
话音刚落,黑雾里就飘出无数花瓣,粉的、白的、红的,打着旋儿飞过来,看着像场浪漫的花雨。可落在地上的瞬间,花瓣突然竖起边缘,锋利得像小刀子,把坚硬的岩石都割出了细缝。
“小心!”周婧瑶猛地展开阵盘,蓝光一闪形成护罩,刚好挡住一片飞过来的粉花瓣。那花瓣撞在护罩上,发出“叮”的脆响,居然没碎,反而黏在上面慢慢融化,留下道暗红色的痕迹。
“这花瓣带毒!”凌霖眼尖,灵视之瞳里能看见花瓣上缠绕着灰黑色的灵力,“比金鳞和血傀儡的毒都霸道,沾到皮肤就会往灵脉里钻!”
黑雾中传来女人的轻笑,柔得像羽毛搔心:“凌医生好眼力,可惜发现得晚了点——我的‘葬雪阵’,可不是用来赏花的。”
花葬雪终于露面了。她穿着身水红长裙,手里拎着个花篮,裙摆扫过地面时,留下串淡粉色的脚印,那些脚印立刻长出细小的花藤,飞快地朝着正派阵营蔓延。
“这女人比金锋烈和凌绝煞加起来还讨厌。”慧玮握着断了半截的戒刀,脸色难看,“打又打不得,碰又碰不得,难道让我们用禅杖扫花玩?”
他这话刚说完,就见那些花藤突然爆开,撒出无数细小的花粉。离得最近的几个龙岩寺弟子吸了口,顿时咳嗽起来,脸上很快起了红疹,灵力运转都变滞涩了。
“快闭气!”凌霖抓起旁边的灵草捆成束,运起灵力点燃。浓烟升起,带着股辛辣味,刚好能冲散花粉。“青郁子!把你功善堂的‘醒神香’全拿出来,越多越好!”
青郁子早吓得脸发白,闻言赶紧抱来个大箱子,里面全是捆好的香烛。点燃后,清苦的香气混着浓烟往黑雾里飘,那些飞舞的花瓣动作明显慢了些。
“有点意思。”花葬雪的声音带着笑意,“可惜这点烟不够用——封无赦,去给他们添点乐子。”
随着这话,个黑衣人影从黑雾里窜出来,手里甩着条锁链,锁链上挂着块黑漆漆的令牌,上面刻着“无赦”两个字。他二话不说就朝着天虚观的弟子冲去,锁链横扫,直接把青暮子的发髻打散了。
“你这人不讲规矩!”青暮子气得直跳脚,掏出符箓就往封无赦身上贴,“打架就打架,薅我头发干什么?我这发型梳了半个时辰!”
封无赦面无表情,锁链一收一放,把符箓全挡开,令牌“啪”地拍在青暮子胳膊上。青暮子顿时惨叫一声,胳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疼得他直转圈。
“这是‘无赦令’的煞气!”钟广萍吹了声骨笛,笛声急促,暂时逼退了煞气蔓延,“凌霖,快给他放血!”
凌霖早掏出了手术刀,在青暮子胳膊上划了个小口,黑血“哗哗”往外流,溅在地上居然冒起了白烟。他一边用银针封住周围的灵脉,一边吐槽:“你们能不能别总受伤?我这银针都快不够用了,青悟子画符的速度都没你们受伤快。”
青悟子在旁边刚画好一张符,闻言手一抖,符纸“呼”地燃起来,烧了他一撮胡子:“关我什么事!是这令牌太邪门!”
战场上彻底乱了套。花瓣像飞刀一样到处飞,花藤在地上疯长,时不时爆出花粉;封无赦的锁链甩得虎虎生风,令牌拍谁谁倒霉;金门的金鳞和血傀儡的残部也混在里面搅局,把正派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龙岩寺的佛光阵被花瓣割得全是口子,慧昀为了护着几个小和尚,后背被花藤缠住,衣服都被割烂了,渗出血珠;松茳宗的灵兽们最怕花粉,匡利睿的腐金蚁刚啃完花藤,就被花粉熏得晕头转向,爬得东倒西歪;天虚观的符箓虽然能挡花瓣,可架不住数量多,青荷子的折扇都被花瓣削成了光杆,正蹲在地上心疼。
“这样下去不行。”不可理喻道长的罗盘转得飞快,脸色凝重,“花葬雪的大阵把我们的灵力都困住了,得找到阵眼!”
“我来试试。”周婧瑶咬着牙,指尖灵力注入阵盘,试图推算阵眼位置。可她刚算出个大概,就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点血——显然是强行推演伤了灵脉。
“别硬来。”凌霖扶住她,灵视之瞳扫过整片战场,突然指着黑雾边缘的一块巨石,“看那里!花瓣都绕着那块石头飞,阵眼肯定在石头底下!”
众人望去,果然见所有花瓣飞到巨石附近都会拐个弯,石头周围的花藤也长得最茂密,几乎把石头全包了起来。
“好小子,眼力真毒!”萧庆勇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响,“我去砸了那破石头!”
他刚冲出去没几步,花葬雪的声音就飘过来:“萧管家别急着送死呀,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巨石周围的花藤突然炸开,无数深红色的花瓣组成个巨大的花球,朝着萧庆勇砸过去。萧庆勇一拳打在花球上,花球“嘭”地散开,花瓣像碎玻璃一样飞溅,把他胳膊划得全是伤口,黑色的血珠顺着伤口往下滴。
“有毒!”凌霖大喊,“快退回来!”
萧庆勇咬着牙退回来,刚站稳就腿一软,差点摔倒。周富贵赶紧扶住他,掏出颗解毒丹塞他嘴里,手都在抖:“萧兄!你可不能有事!婧瑶的嫁妆还等着你帮我清点呢!”
萧庆勇没力气骂他,只是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得吓人。
战况越来越糟。正派弟子死伤不断,医帐早就挤满了人,地上躺的、坐着的,个个不是被花瓣割伤,就是中了花粉毒,还有被封无赦的令牌拍中的,伤口黑得吓人。
林诗晴抱着个受伤的小和尚冲进医帐,脸上沾着血,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灵米糕:“凌霖哥哥!慧能师弟被花粉呛到了,现在喘不上气!”
那小和尚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显然是花粉堵住了灵脉。凌霖赶紧拿出银针,飞快地扎在他喉咙周围的穴位上,又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点绿色的药液给他灌下去。
“这是用‘清喉草’做的,能暂时逼出花粉。”凌霖擦了擦汗,“青郁子!再去烧点醒神香,给伤员们都闻闻!”
青郁子刚跑出去,就又连滚带爬地冲回来,胳膊上缠着布条,上面渗着黑血:“外面……外面花瓣更多了,花葬雪说……说再不退兵,就让我们全变成花肥!”
帐里的人都没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凌霖看着外面不断倒下的弟子,突然抓起一把银针,对周婧瑶和钟广萍说:“不能再等了,我们去破阵眼。”
“你疯了?”钟广萍皱眉,“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
“总不能看着他们把所有人都变成花肥。”凌霖把胖龟塞进怀里,“周婧瑶用阵法掩护,钟广萍你用骨笛干扰花藤,我去扎阵眼——放心,我以前在医院急诊室,比这乱十倍的场面都见过。”
周婧瑶没说话,只是重新展开了阵盘,蓝光比刚才亮了不少:“我算准了花瓣的间隙,有三息时间够你动手。”
钟广萍也掏出了骨笛,眼神里没了平时的玩笑:“要是我被花瓣划烂了裙子,回头拿你的药箱赔。”
三人刚要往外冲,胖龟突然从凌霖怀里探出头,对着黑雾的方向“嗷”地叫了一声,声音居然震散了几片飞过来的花瓣。
“哟,这胖龟还有这本事?”钟广萍乐了,“看来清霜剑仙没白让你给它减肥。”
凌霖摸了摸胖龟的壳,突然笑了:“说不定,破阵的关键还在它身上。”
外面的花瓣还在飞,花葬雪的笑声像鬼魅一样飘来飘去。正派弟子们虽然还在抵抗,但明显已经力不从心,阵型越来越小。
但医帐里,没人说放弃。凌霖在给最后一个伤员包扎,周婧瑶在调整阵盘,钟广萍在擦拭骨笛,胖龟则蹲在药箱上,对着外面的花瓣龇牙——虽然它根本没牙。
太阳慢慢升到头顶,花香越来越浓,可正派阵营里,那点清苦的醒神香气息,始终没断。
就像他们心里的那点劲,不管多难,都没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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