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11月下旬,通江、南江、巴中三座川陕苏区核心县城,彻底褪去了往日的平静。街头巷尾的墙壁上,新刷的红色标语格外醒目——“保卫苏维埃!”“支援红军打胜仗!”“男女老少齐上阵,粉碎六路大围攻!”,风一吹,标语上的红漆簌簌掉落,却透着一股燃到骨子里的斗志。
按照徐向谦总指挥的统一部署,苏区zheng府与红军政治部联合下发了《支前动员令》,从通江到南江,从巴中到乡村,一场关乎苏区生死的全民支前运动,在短短三天内迅速铺开。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川陕苏区面临的最大一场危机,刘湘调集二十万大军合围,单靠红军部队不够,必须依靠苏区百姓的力量,才能守住阵地、打赢胜仗。
一、苏区zheng府:统筹全局,调配物资
通江苏维埃zheng府的大院里,原本冷清的办公室此刻挤满了人。苏区主席熊国炳带着工作人员,架起了三张宽大的木桌,桌上铺满了苏区物资清单、各部队需求表、支前人员登记册,钢笔、毛笔在纸上飞快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各乡苏维埃立刻上报粮食、布匹、药材储备!统计清楚有多少青壮年能抬担架、修工事,多少妇女能做军鞋、送情报!”熊国炳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透过窗户传到街上,引得路过的百姓纷纷驻足。
苏区zheng府快速成立了三个支前小组:
1.物资调配组:负责统计苏区粮食、布匹、药品、担架、铁锹等物资,统一分配给东线、西线两大兵团。按照“优先前线、保障核心”的原则,东线杨柳关、万源至宣汉防线作为主战场,优先配发粮食、弹药与药品;西线嘉陵江防线作为侧翼,调配基础物资与应急弹药。
2.民工组建组:按照乡、村划分,每乡组建一支支前民工队,年龄18-50岁的青壮年全部编入,任务是抢修战壕、搬运物资、转运伤员。苏区zheng府还专门印发了《民工支前手册》,写明“民工每日发粮一斤、补贴铜元五枚”,调动百姓积极性。
3.情报联络组:由苏区赤卫队、儿童团、妇女独立团联合组成,在苏区各要道、山口、渡口设立情报哨,发现川军侦察兵、偷袭部队,立刻通过铜锣、号角传递信号,确保情报传递快、准、稳。
“报告!南江县苏维埃上报,全县存粮十万斤,可抽调五万斤支援前线;巴州县存粮八万斤,抽调四万斤;通江县本地存粮十二万斤,抽调六万斤!总计十五万支前粮食,已集结完毕,等待转运!”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跑来,高声汇报。
“好!立刻安排民工队,把粮食往东线、西线分送!”熊国炳一拍桌子,脸上满是欣慰,“还有药材,苏区药铺、民间郎中的药材全部征集,集中到通江总仓库,再由担架队连夜送往前线医院!”
二、支前民工:扛着锄头修工事,背着干粮送前线
清晨天刚蒙蒙亮,通江城外的空地上,就集结了上千名支前民工。他们大多是苏区的农民,有的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有的裹着头巾,肩上扛着铁锹、锄头,背上背着装满干粮的布袋,队伍里还夹杂着不少老人和孩子,老人扛着轻一点的工具,孩子则帮着递水、传递消息。
“李大爷,您年纪大了,就负责在后方烧热水,不用往前线跑!”支前民工队队长看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连忙劝阻。
老人摆了摆手,手里攥着一把锄头,坚定地说:“红军是为我们老百姓打天下,分了土地、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现在红军要打川军,我们出点力算什么!我虽然老了,但扛锄头的力气还有,去阵地修修工事,总能帮上忙!”
在民工队的带领下,上千名群众分成数支队伍,朝着东线杨柳关、西线苍溪渡口、万源主防线等方向奔去。有的民工扛着铁锹,连夜抢修战壕,把原来浅的战壕挖深至一米五,用石头、泥土加固掩体;有的民工背着装满粮食、草鞋的布袋,沿着山道往各部队阵地送物资;还有的民工推着独轮车,车上装满了担架、药品,往伤员转运站赶。
杨柳关下,独立团的阵地旁,一支由三十多名民工组成的运输队,正冒着寒风往阵地上送手榴弹和子弹。为首的民工队长叫王大叔,是附近的村民,他的儿子是独立团的一名战士,主动报名加入运输队,想近距离支援儿子和红军。
“同志们,加把劲!川军主力马上就到,咱们多送一颗子弹,红军就能多杀一个敌人!”王大叔一边喊着,一边把一箱手榴弹扛在肩上,快步往战壕里走。
战士们看着民工们冻得通红的脸、沾满泥土的衣服,心里又暖又酸。一名战士接过王大叔递来的手榴弹,哽咽着说:“大叔,您放心,我们一定守住杨柳关,不让川军过来祸害老百姓!”
“好!我就等着你们的捷报!”王大叔笑着拍了拍战士的肩膀,转身又去搬其他物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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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溪西线防线旁,红三十一军的阵地边,上百名民工连夜在战壕外布设陷阱、搬运拒马。他们跟着红军战士学习,在山道上埋下竹签,用铁链把石头捆在一起,堆在山道拐弯处,准备给渡江的川军来个下马威。还有的民工悄悄在江岸边的浅水区埋下炸药,一旦川军渡江,就能炸毁船只,阻挡敌军前进。
三、妇女独立团:做军鞋、护伤员、送情报
苏区的妇女们,也不甘落后,纷纷加入支前队伍,组成了妇女独立团。通江、南江、巴中三地的妇女,不管是年轻姑娘还是大嫂、大娘,都主动报名,有的做军鞋,有的护理伤员,有的传递情报,成为红军不可或缺的后方力量。
通江的一处民房里,十几名妇女围在灶台旁,手里飞快地纳着鞋底。她们把家里的粗布、棉絮拿出来,一针一线地缝制军鞋,针脚细密结实,能穿好几个月。灶台的大锅里,煮着热水,旁边的篮子里装满了缝好的军鞋,每一双都用布条包好,等着第二天一早送往部队。
“张嫂子,你这军鞋纳得真好看,针脚又密,红军战士穿着肯定暖和!”一名年轻姑娘笑着对身边的大嫂说。
张嫂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手里的针线没停:“咱们女人帮不上前线打仗的忙,做点军鞋、送点热水,也是为红军出一份力。等打跑了川军,咱们苏区就能过上太平日子了!”
据统计,仅三天时间,苏区妇女就缝制了两万多双军鞋,全部送到了东线、西线红军战士的手中。
与此同时,妇女独立团的医护人员,带着担架、药品,赶往各战场医院。她们熟练地为伤员包扎伤口、喂药、喂饭,有的还主动承担起转运伤员的任务,用担架把重伤员从战场抬到后方医院,山路崎岖,她们累得满头大汗,却没有一个人喊苦。
“伤员同志,忍一忍,马上就给你包扎好了。”一名女护士小心翼翼地为一名腿部中弹的战士包扎,声音温柔,“放心,有我们在,一定把你治好,等你伤好了,再跟川军拼命!”
还有不少妇女独立团的成员,化身成普通村民,在苏区各要道传递情报。她们背着装着野菜的竹篮,假装去采野菜,实则把川军的兵力部署、进攻时间等情报,快速传递给红军情报哨。一次,一名妇女独立团成员在路过宣汉至杨柳关的山道时,发现川军侦察兵正在摸查红军阵地,立刻假装摔倒,故意把竹篮里的野菜撒在地上,吸引侦察兵注意,同时偷偷在地上留下标记,让后续的红军哨兵发现敌情,成功阻止了川军的侦察计划。
四、儿童团:放哨报信,守护后方
苏区的孩子们,虽然年纪小,但也积极参与支前,组成了儿童团。他们在乡村、城镇的路口、村口设立哨卡,观察来往人员,不准川军特务、奸细混入苏区;同时帮助红军传递小份情报、搬运轻物资,成为苏区后方的“小卫士”。
通江村口的儿童团哨卡,几名孩子趴在石头后,手里拿着铜锣,眼睛死死盯着村口的小路。一旦发现陌生人员,就立刻敲响铜锣,通知后方的赤卫队。
“哥哥,你看,那边有个陌生人,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川军特务?”一个小男孩拉着身边的大孩子,小声说。
大孩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个穿着便衣、四处张望的男子,立刻敲响了铜锣。“当当当!”清脆的铜锣声响起,附近的赤卫队队员立刻赶了过来,将男子控制住,经过审问,果然是川军派来的特务,想混入苏区刺探情报。
儿童团的孩子们还主动帮红军战士给后方的家属送信,把红军战士的家书一本本送到村民手中,让战士们的家人安心;他们还在阵地旁帮着捡子弹壳、递水,给战士们唱红色歌谣,鼓舞士气。
五、军民同心:战壕里的热粥,山路上的灯火
入夜后,川陕苏区的寒风更烈了,可战壕里、山道上,却处处透着温暖。
东线独立团的阵地旁,民工队的炊事班支起了大锅,煮着热腾腾的糙米粥。战士们从战壕里出来,端着冒着热气的粥碗,喝着粥,身上的寒意瞬间消散。
“大叔,谢谢您的粥!”一名战士捧着粥碗,对着炊事班的民工笑着说。
民工大叔摆了摆手:“你们在前线打仗,吃点苦是应该的,我们做点热粥算什么!一定要多喝两碗,有力气跟川军拼!”
西线嘉陵江防线旁,红三十一军的阵地边,妇女独立团的医护人员和民工们,连夜搭建起临时医院,点起篝火,照亮伤员的包扎区域。江风呼啸,可篝火旁的人们却都干劲十足,有的包扎伤口,有的搬运伤员,有的烧水煮药,忙而不乱。
通江至万源的山道上,支前民工的独轮车一辆接着一辆,车上的物资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队伍里的人有的打着灯笼,有的举着火把,火光连成一条长长的火龙,沿着山道缓缓向前,像一条守护红军的火龙。
徐向谦总指挥在通江总部看到各线支前情况的汇报,眉头舒展,对着身边的参谋感慨道:“川陕苏区能站稳脚跟,靠的就是军民一心!老百姓愿意把粮食、物资拿出来支援红军,愿意冒着危险支前,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底气。只要军民同心,就没有打不赢的仗,刘湘的六路围攻,一定能被我们粉碎!”
次日拂晓,天刚蒙蒙亮,东线、西线的红军阵地都收到了充足的支前物资:战壕加固完成,弹药、粮食、药品配发到位,民工队、妇女独立团、儿童团全部就位,随时准备配合红军作战。
独立团的战士们穿着崭新的军鞋,手里拿着刚领到的子弹,吃着民工们送来的干粮,士气空前高涨。李云龙看着阵地上整齐的队伍和身后源源不断的支前物资,对着战士们大喊:“兄弟们,老百姓把家底都拿出来支援我们了,咱们要是守不住杨柳关,对不起老百姓,对不起苏维埃!今天,咱们就跟川军拼了,守住阵地,打一场漂亮的支前保卫战!”
“守住阵地!打胜仗!”
战士们的呐喊声震彻山谷,与山道上支前队伍的号角声、铜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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