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一新回想,搬家那天,下雨,他在屋里撑伞整理行李,怕淋湿东西。他点头:“就撑了几分钟……怎么了?”
陈阿婆脸色惨白,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伞:“室内不打伞!会阻隔天地气,封住孩子‘天哭’之门!这孩子……可能一辈子不会哭!”
她颤抖着说:“伞一撑,气场断。天哭门闭,魂不得出。你这是害了他!”
她指着伞骨:“黑伞,属阴。在屋里撑开,如结阴网,罩住头顶三尺。新生儿魂门未固,最易被锁。你这一撑,把孩子的‘第一声’给截了!”
日一新不信,可当晚,他做了个梦。
梦中,孩子坐在摇篮里,小小的身体裹在襁褓中,嘴唇微动,声音稚嫩却清晰:“爸爸,我好冷。你把伞收起来,我就能哭了。”
那声音不像婴儿,倒像一位老人,在风中低语,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哀求。
他惊醒,冷汗涔涔,心跳如雷。他冲进孩子房间,取出那把黑伞,跑到院中,点火焚烧。
火光中,伞骨扭曲,黑布化灰,随风飘散。他盯着火焰,仿佛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火中舒展,轻轻吐出一口气。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日一新被一声响动惊醒。
不是啼哭,不是笑声。
是一声——呜咽。
低沉、沙哑、断续,像风穿过枯井,像老人抽泣。
他冲进孩子房间,林星茹已抱着孩子,泪如雨下。孩子小嘴微张,发出断续的呜咽声,每一声都像从肺腑深处挤出,带着无法言说的悲凉。
“他哭了……他终于哭了……”林星茹泣不成声。
可那哭声,听来不像喜,倒像哀。
日一新蹲在摇篮边,心如刀割。他宁愿孩子大哭大闹,也不要这如诉如泣的呜咽。
他查古籍,翻民俗,终于在一本《婴魂录》中找到记载:
“伞遮天光,魂门闭。若得开,声如老者泣,谓‘阴哭’。此非喜,乃怨也。”
他懂了。
孩子不是在哭。
他是在——诉苦。
而那把伞烧了,只是打开了“天哭”之门的一道缝。
真正的门,还关着。
而门后,藏着更深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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