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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让人看不透的武大人（第1页）

晚宴并没有在持续多久，毕竟袁州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做为袁州最高执政官的武刺史总要出面去维持一下现场的秩序。而且赵肆初来袁州城，他也不想把自己和百姓放在对立面，毕竟他看得出袁州百姓对这小孙家的感观还是不错的。虽然战斗初期很多百姓和商户只敢远远的站在街的另一头偷窥这边打斗，但是在治安部队和城防军进入了那条街巷，并开始帮助孙家开始灭火抢救伤员后，百姓们也就觉得那里没有什么危险的了，便开始陆续向那里奔去，帮着孙家的人救火和抢救受伤的人员。赵肆能看得出来，这些百姓如此做都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过来作秀或者是为讨好孙家，看来这些年这个孙殿英在袁州确实落下一个好的口碑。

一行人回到酒店，赵肆第一时间便去了南妖妖后魅那里。此时的魅正在为自己的小情郎疏通着经脉。刚才突然出现的刺客虽然对她造不成什么伤害，但释放的威压还是伤到了宁亦辰的内腹，赵肆见状，留下一瓶医治内伤的丹药，便退出了房间。见赵肆出了房间，灵鼠一族的族长谷易和南妖亲卫大统领袁峨眉立刻迎了上来，先是上前行了礼，随后便将刚才所发生的事与赵肆说了一遍。

“老师，当初咱们要是留下活口就好了，这样的话可以直接指证那个孙殿英派遣杀手，意图谋害南妖使团。”李杰隆低声说道。

“没用的，除非袅袅在这里，不然别想撬开这些刺客的脑子，咱们即便抓住了他们，他们也只会东拉西扯，或者说自己只是见财起意而已，跟什么两层楼，跟什么孙家都没有关系。”赵肆低声说道。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人是两层楼的，而且他们自己也没有隐藏身份，直接报的号啊。”李杰隆有些不解的问道，“他们都承认了，咱们不就可以在这个事上做文章了吗？”

“没用的，孙家也可以说这是别家栽赃他们的，至于两层楼，确实所有人都知道那时小孙家的产业，但这一切都没有摆在明面上。一个杀手集团，怎么会有人明目张胆的承认自己是他们的东家，那不就成了众矢之的了。所以，孙殿英是不会承认此事与他有关的。而且你看，此番他只派了三名刚刚踏过扶摇境的超凡者起来，很明显其目的不是想来刺杀魅，只不过是想用行动给魅传句话，那就是不要回南疆，或者即便回了南疆也不要去争什么南妖妖帝的宝座。不然的话，他们有能力联合南妖内部的一些家伙杀进王城，杀了她这个妖后。这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威胁。只不过他没有料到，明月守在这里。”赵肆笑着说道。

“那老师，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们点儿回应，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会被这孙子轻视的。”李杰隆有些不忿的说道。

“回应？当然有啊，那三颗人头就是我给袁州官场以及孙家的回应，我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也知道这些人在为谁卖命。此外，这一次吴江月做的也不错，他让蔡相去孙家大闹了一场，杀了那么多人，却没有将战火波及出孙家范围之内，给了孙殿英还有袁州官场所的人一个下马威。这一招敲山震虎，希望能奏效，最好是把那些我们想见的人，想知道的事都震出来。”赵肆淡淡的笑着说道。

“老师，那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再去给他们上点强度。我的大名虽然不一定好用，但是我姑姑的名头想必还是能给他们点压力的。江南道这些州城无论是想向北方输送物资，还是北上经商都绕不开山南道，只要想从山南道通行，都需要我姑姑点头。而且朝廷如果真想对江南道动刀兵的话，山南道必定首当其冲，率先封锁长江，并向江南道投射兵力。我想这些事情，江南道的这些官员应该都懂。”李杰隆笑着说道。

“想法不错，但是要把握尺度。你看那个武刺史以及他的那些属官们，虽然表面上对咱们甚至那位小孙家家主唯唯诺诺，似乎很怕咱们和那个孙殿英，唯恐咱们与那个孙殿英之间产生什么嫌隙，造什么造成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引发争斗，他们在中间会很难做。但是你有没有发现，这些袁州官员在孙家出事的时候，表面虽然显得很焦急，但实际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实质的动作，只是一味的在打消我们对袁州治安的疑虑，对袁州官场的疑虑，仿佛孙家的惨案根本不值得一提一般，这合理吗？南妖使团遇袭，这位武大人没有问使团伤亡几何，甚至看见那三颗人头之后，也没有使团遇袭的详细情况，孙家那边也是同样如此。即便是事发之后，各个部门也像是应急演练一般，哪里出现了问题，应急反应部门就会立刻投送到那里，正常的开展各项工作。除了象征性的给我们这边和孙家那边多派了一队衙役外，再没有多余动作，让人感觉为武大人既没有去巴结孙家的意思，也没有巴结我们的意思，甚至好像不愿意掺和到这里面。你觉得这正常吗？”赵肆皱着眉低声说道，“我们虽然没有钦差之实，但是却有钦差之实，表面上的工作总要应付一下，可他呢？就好像避嫌一样，躲得远远的。而孙家今天晚上损失如此惨重，死了那么多人。可以说这件事将轰动整个袁州地区，甚至湘水赣水两边的一些家族都要为此而震动，想必衡州的吕家，饶州那边的明家都已经得到了消息，都会问询这边的情况，就更不用说远在巫州的孙家了。但是这位武大人却没有多问一句话，就好像今晚发生的只不过是一起普通的盗窃案一般，不值得他去关注。他可是袁州的父母官啊，抛开我们突然到访袁州不算，做为袁州最大的家族，这武刺史不应该好好的维护这小孙家吗？这小孙家在袁州也算是一棵大树，在整个江南道都有一定的影响力，而且在整个江南道，朝廷派来的官员大都只有依附在当地的豪绅以及世家门阀，才能坐稳那张官椅，不然就跟朗州刺史一般，被人彻底架空。可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武大人却并非如此，你不觉得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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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老师，经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位武大人有些不同。不过咱们是不是也理解为这位武大人刚正不阿，不依附权贵啊”李杰隆顿了顿，随后他又摇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说法，随后皱着眉说道，“也不对，江南道和山南道、关内道都不一样，就算是与被镇南王控制的剑南道也有些不同。江南道几乎每一个高墙城市，都至少会有一个大家族暗地里控制着这座高墙城市。我曾听姑姑说，当初朝廷向这边派驻官员，也是抱着想和这些世家门阀合作的想法，期望可以通过长期的渗透和融合，让这些世家门阀可以与咱们大唐完全融合在一起，虽然这些年来收效甚微，但是却一直坚持着。毕竟能避免百姓被战火荼毒，时间即便久一点，朝廷付出的多一点也无所谓了。而这些被派来南方的官员多是一些在官场郁郁不得志的，或者是在朝廷中没有背景的，能力又平庸之辈，他们在江北没有什么好的出路，又不甘心就此荒废一生，所以才会接受朝廷的安排来到江南。这些外派的官员为了自己的官生还有仕途，于是极力的迎合朝廷的方针，依靠当地的世家门阀来帮助他们维持对地方的日常管理，与这些世家门阀同流合污，自己则甘愿充当个吉祥物，也不要什么实权，只求富贵，如果还有点上进心，则会通过这些世家门阀的帮助，走通东临党的门路，向上挪一挪。如果不这样做，那就只有被江南道各方势力这对。比如说朗州的那位刺史，还有岳州的刺史和都统他们就是这样，要不然被孤立，被架空，要不然就同流合污，沆瀣一气。但这位武大人让感觉很不一般，他似乎掌握着不输孙家的力量，不用在乎孙家的看法。但以咱们所知，这小孙家在当地如此大的势力，甚至于在江南都很有影响力，一个刺史就能压得住他？老师您说完了以后，我也觉得有点儿怪怪的，但说到具体哪里怪，我又说不上来。”

“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了。也许袁州并不像你我想象那般，这个孙殿英或许是反清的新任领导者，他在这里站住了脚是靠了反清的扶持。但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个武大人背后的力量比这个孙殿英还要强。而这个袁州之所以能如此兴旺发达，其实并不完全来自于孙殿英以及他身后的反清覆月，也许真正的原因就是在这个武元培身上。一会儿回去联系一下老梦，让他把这个武元培的详细信息调过来。哪里生人，在哪里念的书，什么时候考公上的岸，又是哪一年被调到袁州来的，在来袁州之前在哪里做过官等等，这些咱们都需要。”赵肆低声说道。

“好的，老师，我这就去联系，顺便我也去问问我姑姑那边，看看能不能打探出一些消息来，王玄策那边我也联系一下吧，如果文管体系没什么有用的情报，这里毕竟还有城防军和治安部队，以前也驻扎过折冲府的卫所兵，想必能从军方那边也打探出一些消息来。”李杰隆点点头附和道。

“很好，那就这样，今晚咱们都辛苦点，最好在明天中午之前能把这些消息汇总出来。咱们绕这么远的道来趟袁州，可不能白来了。还有通知驻扎在外城区的天雄军，让他们加强戒备，这袁州看来是个是非之地呀。今晚上就让范老去城外天雄军大营驻守吧，没有一位扶摇境坐镇，我总是有些不放心。”赵肆点头说道。

“老师，那咱们这边高端战力本就不足，你要是把范老调出城外，恐怕......。”李杰隆正要出口相劝，却被赵肆挥手打断了。

“没关系，今天明月前辈已经露了面，相信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他们总要掂量掂量他们项上的人头够不够明月前辈砍的。嗯.......，不光范老要去天雄军大营驻守，一会儿告诉黎石先生，让他随范老一起去天雄军大大营驻守。现在在整个袁州，咱们能动用的力量只有这些，不发生意外最好，但做好防范总没有错。”赵肆一脸肃容的低声说道。李杰隆见赵肆意已决，也就不再劝，随后向赵肆行了一礼，急急忙忙去向黎石和范无命传达命令去了。

关内道凤州岐王府。

毕舸坐在书房中，看着眼前的账目，手指在茶盏的边沿轻轻的敲着，站在案前的老管家则低着头，等待着自己主子的问话。

“你是说朝廷在一天之间就在咱们北上的几条商道上都设了卡？”毕舸冷笑着问道。

“回爵爷，听商队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是前一天还一路畅通，可到了今天早些时候，在咱家向北面输送物资的那几条商道上，就都增加了新的关卡。而且这些关卡设置的很奇怪，并不是当地政府设的，而是直接由军方设的卡。听说是为了什么配合打击江南道的走私团伙才设的卡。而且不但咱们北上的商道上设置了新的关卡，江南向北边运送物资的各个商道也设了卡，中州王甚至命令在山南道各个城池的城防军增设了检查哨，凡是与军事有关的物资一律暂扣，重新报关。按照账房那边初步的推算，物资如果想从南方运到凤州，其成本要高上近四成，时间也翻了倍。目前来看，短期之内可能没有什么影响，可是如果时间放长两个月到三个月的话，不要说无法供给大人那边的用度，咱们自己这边可能也养不起那些人了。”老管家低着头，不敢抹额头的汗，只是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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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关系，这些事情位大人早就预料到了。相信南边会想办法解决的，这个不用我们操心，我们只要做好分内之事就可以了。还有就是让暂住凤州的那些家伙安分点，不要总是抛头露面。朝廷的飞艇不会无缘无故沿着汉水支流向凤州这边跑这么远，他们一定是发现了那几支运粮队。都告诉过他们几次，用不着他们的人亲自去运粮，他们就是不相信咱们，总以为咱们会中饱私囊，我守着整个王府，会差他们那几个钱？真是笑话。”毕舸顿了顿，拿起桌案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随后又问道，“朝廷那边还有什么动向？除了设关卡以外，比如说对江南那边还有北方的战事方面。”

“朝廷对北方依旧是很强硬的态度，不过暂时没有增兵，还维持着现状。明国那边在吞下了东林五城之后，也没有继续再扩张，应该是在消化既得的胜利果实。至于江南道那边，前些天岳州城已经被天雄军接管，朝廷调派的官员也正在赶往岳州和朗州那边，整个江南道各方显得很平静，没有什么异状。啊对，那位东乡侯还有南山侯，他们没有跟着天策军去往黔州，他们在朗州与王玄策的天策军分道扬镳，改道去了袁州。”老管家微微抬起头，低声说道。

“袁州？去了老武那里？恐怕是奔着孙家的那个孙殿英去的吧。你通知老武一声，好生伺候着，不要引起那两位侯爷过多关注。尽快打发他们离开就好，如果他们想对付孙殿英，告诉老武不要出手，就保持个中立就可以了。”毕舸笑了笑，又问道，“还有什么事？要是没事的话，就去把账目好好捋一捋，过些日子恐怕咱们大唐要对大雪山动兵了。这天气暖和了，大雪山下面的商路也要开了，如果大雪山一直这么乱，时不时下来点盗匪或者妖族阻碍商路畅通，对咱们大唐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到时候战事一起，大人一定会让咱们出面把那些大雪山上的败犬收拢起来，不管怎么说，昆仑妖族虽然实力大不如从前，但多少还是有点儿用处的，至于那些神棍没啥用，就让他们死了吧。至于大雪山上的百姓，可以当苦力去北边或者在大雪山上挖矿。”

“那位大人神目如电，爵爷深谋远虑，小的佩服。”老管家急忙拱手奉承道。

“得了，别在那儿拍马屁了，没事就滚出去吧。”毕舸挥挥手，示意老管事退下。

“哦，爵爷，确实还有件事，这件事是从京城那边传过来的，现在各州各县还没有接到旨意。”老管事没有退去，而是有些诚惶诚恐的低声说道。

“有什么事就说，磨磨叽叽的。”毕舸有些不高兴的瞪着老管事怒声说道。

“是是是，爵爷，那个咱们派到京城那边的细作，还有这些年养着的那些京官今天透露了一个消息，说是朝廷正在拟定一些官员，准备到凤州、梁州、岐州等地，对新一年计划执行情况以及税收情况进行稽查。”老管事低声道。

“这有什么新奇的，朝廷每年都会派一两波官员到地方进行稽查，这有什么......”毕舸突然顿住了，他站起身来，皱着眉思索了半天，随后看向管事沉声问道，“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决定的？”

“回爵爷，就是前天那支运粮队伍被发现之后，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朝廷那边便传出了风声。”管事低声说道，“而且最奇怪的是，这次军方也参与进来了。以前只是各衙门自己配的扈从，而这次据说还跟着改制之后的折冲府卫所兵，并且根据长安城里咱们的线人通报，玄甲军也动了。”

“你是说古丹扬的玄甲军？这支部队不是和狄云静的左威卫一样，在长安城被打残了吗？一支残军，动了有什么用？”毕舸皱着眉头轻声问道。

“回爵爷，据说玄甲军已经已经进行了补充，现在总兵力虽然不足曾经的七成，但是基本战斗力已经恢复。据说这次补充进玄甲军的多是北衙卫、折冲府上府中挑选出来的，他们都被集中补充到玄甲军之中。根据咱们在长安那边的线人回报，现在玄甲军总兵力能达到一万两千人到一万四千人。而且洛阳航空长安分厂还为他们补充了一批重型载具和武器装备，其战斗力可以说是不降反增。”老管事一脸忧色的低声说道。

“那看来朝廷玩这一手就不是所谓的稽查税收什么的了，朝廷就是针对咱们凤州。为了不引起我们的怀疑，他们把其他几个州城也算了进去。毕舸顿了顿，抬起头看向老管事，微蹙眉头问道，“我姐夫那边没传过什么消息吗？”

“王爷那边没有传过来什么信。最近一次传过来消息，还是一周前询问凤州和岐州这边春粮储备的情况。”老管事如实回答道。

“这就奇怪了，如果朝廷真的想对咱们凤州做些什么的话，姐夫那边就算是离中枢比较远，也应该会听到什么风声。而且朝廷就算是想动咱们凤州，总要考虑一下我姐夫的感受，不可能这样悄无声息呀。难不成是我姐夫那边出了什么意外？对了，上柱国苏定远就在西北，跟着他的还有一个梁仕诚，难不成他们对我姐夫下手了？”毕舸悚然一惊，随后看向老管事，一脸惶急的说道，“赶紧派人联系我姐夫那边，问问最近那边战况如何？我姐夫有没有什么事？尽量用最平实的语言去问，不要让其他人产生怀疑。对，用公共频道，不要用加密频道。如果有什么不妥之处立刻告诉我，快去！”

“是爵爷，老奴这就去办！”老管事拱拱手，立刻惶急的退了下去。

毕舸在房间内来回踱着步，口中碎碎的不知道念叨着什么。过了五六分钟，他这才停住了脚步，从桌上抓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十余秒，另一头才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哟，男爵大人，有什么事儿啊？”

“你们每天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身体都要养废了。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我需要你们替我去做点事情。当然，我希望我的猜测是错的，不需要你们真的出手。”毕舸声音低沉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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