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两位基因残缺者都长得不错呢。我知道不该说这种大佬的闲话,尤其是外貌这么肤浅的方面,但他俩是真的好看,每次看到他们都会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不了不了,不管哪位基因残缺者我都高攀不起。”刚刚还在说“只要长得好看就行”的人一听“基因残缺者”这个词,立刻连连摆手,抗拒之情溢于言表:
“我也不是说基因残缺者不好,只是这两人——尤其是谢成芳——实在太聪明了,被她那双眼睛一看,就有种被由内而外看穿的震彻灵魂的惊悚感。要我跟这种智多近妖的人朝夕相处,那跟要了我的命有什么两样!”
此言一出,不少正在偷听这场对话的人纷纷附和:
“你也有这种感觉?”
“太好了,原来每次面对谢成芳的时候都会感到莫名压力的不止我一个人,看来不是我胆子小,那我就放心了。”
“更何况那么聪明的人也绝对看不中我们。”
“而且她还是‘凌云’勋章的获得者!想去攀这个高枝儿,也得看自己配不配吧?”
“话说回来,要是谢成芳或者施经纬这两人中,有一个人的基因是完美的,能弥补对方的基因残缺,那就太合适了。”
“是啊,甚至都不用主脑配对,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这两人肯定能和对方组成百分百匹配的完美家庭。”
“只可惜他们都是基因残缺者,主脑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要不他们的孩子岂不是残上加残?哪怕日后可以服用基因改造液,他们的孩子也要从一开始就输在起跑线上。”
话题讨论到这里便出现了长久的沉默,最后不知是谁以一声难得真情实感得的叹息结束了这场讨论,也不知是在单纯惋惜这两位惊才绝艳的基因残缺者的美中不足,还是在感叹这对明明十分般配但注定走不到一起的人:
“……真是造化弄人,天意如刀。”
然而这场议论的两个中心人物此刻都不在这里。
毕竟他们现在甚至连十八岁的成年年龄线都未能达到,主脑虽说会给未成年的学生们做提前批的婚姻配对检测,但那也只不过是为了模仿古地球上,尚且处于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们春心萌动的早恋而已。
要是有人愿意按照这次模拟的结果,耗费珍贵的感情去谈恋爱,那也不是不可以;但更多的人都选择将这次模拟的结果随手一看便抛之脑后,只等成年后再接受一次正式的婚姻配对,将这次正式的婚姻配对作为组建家庭的唯一标准——虽说这两次配对的结果多半都大同小异就是了。
此刻,谢成芳正在机甲模拟训练场的准备区域,调试她的“流水惜花”。
自从顶着炽白之星风暴造成的通讯干扰,成功击退了所有突破大气层的陨石后,谢成芳就被破例提为了国家一级机甲师。
她不仅享有能够随时借阅图书馆任何资料的权力,还可以随意借用机甲模拟训练场,参与科研所的最新作品检测,甚至在长老院那边都能说得上话,可以直接参与商讨国事。至于这台造价昂贵的最新版本的机甲,在被谢成芳使用过之后,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她的专属机甲,那个颇有古地球上武侠风格的命名“流水惜花”,也一并记入了主脑档案中,在一干字母数字的命名中十分特立独行,与众不同。银光闪闪的机甲正面,还绘有一枚凤凰与星辰交织的徽章,那便是新蓝星居民穷其一生,才能获得的至高荣耀,“凌云”。
这个别人要为之奋斗数年,甚至还要经受过数次生死考验才能拿到的,代表着机甲领域最高成就与权限的位置,被提前发给她的时候,竟没有任何人表露出不服气的状态,人人都对谢成芳的功绩心服口服。
以至于当这次婚姻配对检测开始的时候,不少长老院和科研所的人都私下找过她,明着暗示她说,要是对主脑给出的人选不满意,或者主脑无法给她这个基因残缺者匹配到合适的伴侣,他们家中无数相貌英俊、教养良好、学识丰富的年轻人都可以供她随便挑选。
然而天知道谢成芳多讨厌婚姻配对检测。
可能由于她平日里看的闲书实在太多了,以至于万众期待的,能够决定自己的未来爱人的配对检测消息传来之时,在无数人的欢欣雀跃和翘首以待中,唯有面无表情的谢成芳的脑海里,极为不适宜、不应景地闪过古地球时代的一本内容不是闲书,知名度胜似闲书的玩意儿:
《母猪的产后护理》。
配对这个词,用在人类的身上,怎么听怎么有种被侮辱感和惊悚感。就好像人类在主脑的眼里,不再是拥有感情和智慧的高等生物了,而是人类眼中的肉鸡和种猪之类的生物,可以随意被操控着配对,以生产优质后代似的。
而这也与萦绕在谢成芳心头多年的隐忧重叠在了一起,宛如一张无形的、却越收越紧的阴暗的大网,层层密布的阴霾几乎要让她在明亮的机甲模拟训练场里无法呼吸:
她从小就觉得,自己和周围的人不太一样。
当周围的人只会按照古地球的惯例,每天机械地挂起没什么真情实感的笑容问候家人和朋友的时候,只有她对自己的父母和好友抱有满腔的爱意;而当她的父母死在炽白之星风暴中的时候,她并未像别的孤儿那样,在短暂的悲伤过后便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而是被过分的痛苦给打击到当场失聪失明,甚至错过了服用基因改造液的最后一天的机会。
可也正是在这一天过后,谢成芳便敏锐地感知到,自己和周围的“正常人”之间,终于隔了一层看似永远也无法突破的厚障壁。
她会为受伤流血的好友心痛,可好友们只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用冷淡的眼神传递“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的信息;她会为一本好看的书而欢笑和落泪,可见到她这番行为的人无不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她会为一朵美丽的花、一片轻盈的云而满怀赞叹,然而放眼望去,触目所及,再无一人会如她这般欣喜。
当她以区区十五岁的年龄,成为了人人交口称赞的“年少有为”的天才,收获了无数赞美和敬仰后,这种“独她游离在世界之外”的感觉不仅没有减弱半分,甚至更严重了。
无数次谢成芳都想冲到科研所去,启动全球广播,揪着几亿人的耳朵撕心裂肺地大吼起来,将心中的无助与孤独尽数宣泄而出:
你们就真的不觉得主脑不对劲吗,你们是不是太依赖主脑了?你们这样……这样麻木,这样无动于衷,这样感情淡薄,真的还能被称为人类吗?!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要么是我疯了,要么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可是她不能。
谢成芳深知如果主脑真的背叛了人类,那么这个篓子可就大得海了去了,因为新蓝星上的人类眼下所依赖的科技,几乎都是在主脑的协助下研究完成的:
对抗陨石雨的机甲,能够收集长昼能量的器具,地上城与地下城的建造,全球网络,还有无数人类都诞生其中的人造子宫,更别提人人都服用过的基因改造液……
如果主脑真的背叛了人类,那么隐患必然早已埋下。
埋在每一瓶基因改造液里,埋在每一个人造子宫里,自然也埋在她这个诞生在人造子宫里的家伙身上。
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万不能贸然出击。否则届时主脑只要轻轻调取和改动一点代码,她这个胆敢螳臂当车的小虫子,就要在主脑浩瀚如星海般的力量面前化为齑粉了。
可这种举世皆醉我独醒的痛苦,这种游离于万众之外的孤独,又要怎样消弭呢?
在进入机甲模拟训练场的过程中,能够遮住形貌的拟态战甲落下覆在她脸上之前,谢成芳那张常年都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埋藏得极深的悲愤、迷茫、无可解的痛苦与意难平。
这股情绪被谢成芳带到了机甲模拟训练场中,那台银光闪烁、线条流畅,兼具力与美的“流水惜花”出现的时候,哪怕星际时代的人类对感情的感知格外淡薄,也能从她和她的机甲身上感受到莫名的杀气。
于是就在谢成芳心想,得赶紧找个倒霉蛋练手暴揍一波的时候,她周围的所有人,罔论男女,齐齐倒退十几步,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什么叫“发自内心的拒绝”。
谢成芳想了想,一定是因为自己的“流水惜花”的知名度太高了,哎,当个名人就是有这样那样的苦恼,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呢。
于是谢成芳痛定思痛,登出模拟训练场后,把她的专属机甲“流水惜花”给切换成了再常见不过的标配机甲,甚至还开了个小号,用古地球时代的术语来讲,就是“披马甲”。
毕竟模拟训练场恰如其名,只是借助人类的脑电波活动,在主脑搭建出来的网络上进行模拟训练而已,并不是真的要开辟出一块地方来,让这些能对抗陨石雨的大家伙活动筋骨,那不得出大问题啊。
然而更大的问题出现了。
当谢成芳顶着她簇新的马甲小号进入模拟训练场后,预料中的“和周围人打成一片”的状况并没能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所有人在看到她的新号后,立刻作鸟兽散,头也不回地跟逃命似的躲离她身边,四下奔逃的盛况堪比不久前特大陨石雨和炽白之星风暴齐齐来袭时的避难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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