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地面联络人员与机甲师虽然能够直接沟通,但是对联络人员的要求并不亚于对机甲师的要求。换而言之,要是地面联络人员有足够媲美机甲师的素质,那么又有谁会甘心做一个默默无闻的、还会被自己辅助的机甲师厌弃的联络员?
第三,地面联络人员同样需要驾驶机甲。这也是对地面联络人员有同样高标准要求的缘故,因为只有机甲之间的、作用于精神力的通讯,才不会被炽白之星风暴干扰,能够在任何情况、任何距离下达成联络。
如此一来,别说机甲师不想要地面联络人员,就连能成为地面联络人员的人也不愿去做相应的辅助工作而宁愿去争夺机甲师的位置;科研所又基于这种状况,把机甲自带的雷达防御等功能开发得那叫一个尽善尽美,让机甲师们完全可以自己去解决所有问题,时间一久,“地面联络人员”这个概念,就成为了那几万字的教科书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冷门词条。
很显然之前虽然二人并肩同行,但谢成芳压根就没把这个看起来一阵风都能把人吹倒的病秧子放在眼里;直到施经纬提出“地面联络人员”这个冷门词后,她才真正看见了这个人:
“我忽然觉得你有点眼熟,你叫什么来着?”
施经纬被她这么一路拖着走了好久,只觉得自己是一条心如死灰的咸鱼,除了身高一无是处,就连自我介绍的时候都没什么底气了:
“……施经纬。”
——怎么会有人不认识这一代的执行者啊,这不科学!你真的没在我断你们网络,让你们输游戏、断网课、丢失稿件、考试成绩归零、被迫中断通讯的时候,想往我脸上扔飞镖吗?!
但理智这么想归这么想,人类的感情是永远不会受理智操控的,否则古地球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恩怨情仇、喜怒哀乐的故事了。
也正因如此,施经纬的心中涌现出一点微末的窃喜:
如果她不知道我是谁的话,那是不是说明,我可以暂且隐瞒下执行者的身份,以正常人的方式和旁人共处,收获一段正常的友谊?
然而幻想这东西,就是用来破灭的。
在施经纬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后,谢成芳的神情立刻完成了从“你是谁来着”,到“好家伙原来是你”,再到“你怎么这么弱啊兄弟”的三次微妙转变。
幸好谢成芳还有最后一点正常人的情商,知道如果把她心里的真话说出来,那这位传说历代最天才也最年轻的执行者就不会是因为基因缺陷而病死的,是被自己活活气死的。
于是她想了想,十分活学活用地从昨天看的武侠小说里,挑了个很有气势也很有逼格的万能金句来跟施经纬打招呼:
“久仰久仰。”
——然后就半句多余的话都没了,谢成芳依然在兢兢业业地架着施经纬往图书馆赶去。
她的脚程快得很,哪怕加了个多余的人也没被拖累得太慢,很快,巍峨的图书馆那壮观的大门便遥遥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施经纬对自己人憎狗厌的现况有深刻认知。毕竟将心比心,虽然他没有家人,但是他觉得要是有人在自己给系统做检查的时候强行断开了主控制室的网络,这种突发状况还出现过不止一次,是硬生生断过几十次的话,他也会恨不得把这个人给由内而外地活活拆成骨头架子的。
可这姑娘半点拆了自己的意思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他这么想,便也这么问了。
毕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和她接下来是要一同作战的人,如果一方对另一方心怀芥蒂,导致关键时刻她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指示……那麻烦可就大了。
然而对于施经纬的询问,谢成芳却展现出了比他本人还要摸不着头脑的态度:
“好家伙,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脑回路竟然比我还不正常。那照你这么想,你觉得我讨厌你才正常?”
“……算是吧。”施经纬苦笑了一下,“反正我都习惯了。”
“那可不行。”谢成芳把快要从自己肩膀上滑落下来的少年又往上抬了抬,低声道,“施经纬,你可是执行者啊。”
“你是执行者,所以要行端坐正,要谨言慎行,要承担更多的责任”之类的话语,施经纬在过往的十多年里已经听了数百遍数千遍,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被这些陈词滥调磨出茧子来了。
可眼下,谢成芳的话语却迥异于那些人的老套说辞,给施经纬一种他的灵魂都被看了个通透的感觉:
“他们都说你是最年轻的天才,是对主脑最为了解的人。如果连你都厌弃了你自己,那么还有谁,能够将人类从眼下的困境中拯救出来呢?”
施经纬心头陡然重重一跳,只觉谢成芳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就好像她正在说的,并非仅指眼下的人类文明即将遭受的灭顶之灾,而是更宏远、更可怕,也是他这些年来日夜为之忧思难眠的事物。
他自少女的肩上抬起头,凝视着谢成芳清瘦的侧脸,发现黑发蓝眸的少女虽然与他近在咫尺,可她的目光却落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仿佛在凝视着即将到来的陨石雨与炽白之星风暴,又像是在窥探着人类未知的、叵测的命运。
说来也奇怪,这明明是个跟自己一样的基因残缺者,未经改造的自然基因完全比不上完美的基因,离“倾国倾城”之类的词汇更是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可不知为何,在施经纬眼中,谢成芳的身上却有一种未经雕琢的,蓬勃而自由的美丽:
“我知道你是谁了。”
“你是今年机甲理论课程中,唯一一个取得过多次满分的合格者,谢成芳。”
然而谢成芳半点因为被地位超然的执行者夸奖了而生的害羞情绪都没有,甚至还很哥俩好地拍了拍施经纬的手:
“所以说放心吧,兄弟,给我当地面联络者,你不算亏。”
施经纬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对不起,但是以我浅薄的认知而言,我觉得,古地球人类的正常感情线进展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两人很快便进入了图书馆内部。一进入恒温恒湿的稳定环境内,施经纬的身体状况明显便好了很多,他靠着墙站起来后,制止了谢成芳试图按照正常流程去找仓库应急密码的动作,低咳了几声,在腕间的便携式主脑移动端上随便按了几个键,就用执行者的权限强行把图书馆的仓库给打开了.
然而在施经纬动用执行者权限打开图书馆仓库的那一瞬间,他腕间的便携式主脑移动端上便投射出了淡蓝色的光屏,一行行工整的深蓝色字迹随之浮现:
执行者,出于个人考量,我劝你再重新考虑考虑。
这批学生的年龄都在十八岁以下,未能与实习期的年龄限制相吻合,如果让他们强行上机,只怕会造成不可修复的精神损伤。
就算要让他们上机,谢成芳也是其中唯一一个能在机甲理论课上自始至终都拿满分的人,但她曾有数次旷课记录,可见学习态度十分不端正,将生死存亡的重担交给这样的人,未免有些草率了——
“咳咳……闭、闭嘴吧你。”
施经纬看也不看地就给主脑调了个静音,顺便屏蔽了从自己腕间的便携式主脑移动端投射出来的任何文字,随即转向了依然在一旁环抱双臂,唇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的谢成芳。
“其实它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谢成芳很混不吝地耸了耸肩,然而她深蓝的桃花眼里半点笑都没有,几乎都蕴着一种冰冷的考量意味了:
“我可是基因残缺者,又行事跳脱不受主脑控制,把攸关全地上城命运的重担交到我手里,真的好吗?你可是要将主脑视作家人的‘执行者’呢,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谢成芳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下一秒,施经纬便动用了执行者的最高权限,将两台机甲里稍显暗淡的、规格更低的一台,送到了自己的面前,将那台通体闪烁着银色星辉的最高规格全新机甲留给了谢成芳,摆明了要顶着他那三步一喘五步一咳的病躯,去给谢成芳当地面联络人员: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和死对头一起失忆后 我披爱神马甲在斩鬼学院杀疯 紧急救援 拒绝阴湿师兄表白后 今天婆婆也在努力拆CP 奇迹猫猫环游世界[快穿] 重生之骇客[星际] 清冷大师姐她应是配美人 中情蛊后被宿敌缠上了 一篇养成文 成为穷书生后在鬼怪世界考科举 如何正确伪装并在米花町生存 人在忍界,绑定了大资本家系统 替影后姐姐抢婚白月光后 开局一个留子(无限) 顶级官宣[娱乐圈] 本土雄虫是反派Daddy 人在主角团,亲爹是反派boss 末世里当奶爸 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