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前者惊人的程度都要胜过后者,毕竟有堂堂罪恶之城的城主和她这两个有人心的异类在这里摆着呢。
但如果这件事真的能够成功的话,又会有多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能够在全新的律法下重获自由,迎来崭新的人生?
“但你不是真的想恢复婚约,这点我们都能看得出来,你只是递了个言辞上的台阶过去,他就会半点也看不穿地、迫不及待地走下来。”莉莉丝断言道:
“但光明圣殿能记录下的,却是切实做出举动的那一方,也就是说,哪怕在光明圣殿的记录上,也只会是你试图摆脱这个恶徒无效,随即被他利用誓言的漏洞强娶!”
——谁能忍心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呢?谁能甘心看到异界来客明明都要被打落深渊了,却又在这些早就该被废除的陈规陋习的帮助下,又一次成功翻身呢?
不管是出于私情,还是出于公义,定然会有人发声;而能够借助暗影,在全大陆来去自如的莉莉丝将请柬散发出去的范围越广,来目睹这场令人怒火攻心、打抱不平的婚礼的人就越多:
等民情激愤到顶点,人人都在异口同声地要求光明圣殿法外开恩的时候,阿忒弥西亚再带着她收集到的这些资料登场,便能顺水推舟地完成对婚姻制度的变革。
而且这样一来,还是个一石多鸟的完美决策:
第一,那就是原主和龙啸天之间的婚约被彻底斩断,就算施莺莺离开这个世界后,她也不会受到婚姻誓言的限制,被迫和龙啸天捆在一起死。
第二,民众会认为是光明圣殿在他们的催促下,做出了有利于民众的决定,这样一来,平民们的参政热情便会进一步提升,为日后进一步的壁垒崩塌打下政治基础。
第三,如果有人能反应过来,如果不是提前就做好了准备,那么就算他们再怎么努力呐喊,阿忒弥西亚也不会在这么精准的时机恰到好处地出现,那么自此之后,光明圣殿的形象就会变成“敏于行而讷于言”的实干家,威信将更上一层楼。
第四,皇权不稳,除去有异界来客的阻挠、干涉和破坏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光明圣殿近些年来救助的人越来越多;如果这些人全都被当做兵力投入战争的话,那么举全国之力只怕都很难抵挡得住这个集宗教与军事于一体的机构。
但这条全新的法令一颁布下去,重获自由的人们就能摆脱前任配偶,彻底从已经朽烂了的船上逃离出去重获新生,也就不需要光明圣殿的庇护,能凭自己的力量另谋出路了:
没有支出就不需要创收,开源节流并行之下,也不再需要这么多人手,因此主动大大削弱了自己的潜在兵源的光明圣殿,又有什么好忌惮的?
谢北辰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我知道莺莺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跟他结婚,只是想利用他而已,但我还是好伤心呀,明明是我先来的……”
“第三个任务是给你的。”施莺莺耐心地听完了谢北辰无限近似于撒娇的这番话后,半点被打动的表情都没有,甚至还以她那十分神奇、堪称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抓重点的本事,抓到了一个关键词:
“既然你说是你先来的,那就把罪恶之城这些年来的恶魔增加情况和各自的实力给我默写下来吧。”
谢北辰:???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卖惨撒娇而已,为什么突然就被捉去做苦力了?!可以,这很莺莺。
“既然你和莉莉丝能够突破本能的限制,拥有一颗人类的心,那么这种情况就必然不会只发生一次,它肯定有某种契机。”施莺莺突然转换了谈话的对象,问道:
“莉莉丝,你现在还有着想要杀人的本能么?”
“哎?”莉莉丝一直没往这方面去想,被施莺莺这么一提醒,这才猛然惊觉,自从离开不厮杀就难以活命的罪恶之城后,她好久都没有过杀戮的欲望了:
“你不说我都要忘了还有这码事了,让我想想……自从离开不杀戮就无法存活的罪恶之城后,我几乎有半年都没再动过杀心呢,当然对龙啸天的杀心不算。那种家伙是个人就会恨不得让他死的。”
“真有趣。”施莺莺看向面前一身黑斗篷的谢北辰,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温声道:
“从你当初在我面前现身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有所求。”
她迎向谢北辰的目光的时候,和尚在皇家学院求学的第一世家的族长,注视着状若无事多次从她面前路过的猫咪的眼神并无半分不同,都是一样的沉静,甚至在沉静中看向了更远的、普通人穷其一生也无法看到的远方:
“身为拥有人类之心,从未行过恶事,甚至还能让你的追随者也走上和你一样道路的恶魔,一定对现在只能被一视同仁地关在罪恶之城里,全大陆飘零不得止息的状况很不满吧?所以你才会找到最强的我,试图改变这种现况。”
她整理了一下长袍站起身来,对怔怔立在原地的谢北辰伸出手去。
哪怕她一言未发,谢北辰也下意识地第一时间握住了施莺莺的手,两双同样清瘦的手在纯黑的长袍下交握在一起,只不过一方的看起来格外纤长,带着些尚未褪去的女性的柔软,而另一方则是纯然的修长有力,宛如此世的力量化身:
“只要你能一直这样自我拘束下去,一直保有一颗人类的心,那么我肯定会帮你的。”
纪元年后唯一的占星师与纪元年起便存于世间的恶魔,在这一刻双手交握,在无天无地无神灵的绝密之所,达成了人类和恶魔的第一次合作,而这次合作将在千百万年后,依然不可崩毁,惠泽后世,无穷无尽地绵延下去:
“凡有人心者,必将有所安身之处,不必再被整片大陆驱逐颠沛,流离飘零。”
谢北辰:我不是,我没有!你为什么会想那么多……算了,可以,这很莺莺。
他凝视施莺莺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要不是他的眼睛里半点乱七八糟的意思都没有,施莺莺还以为他这是在占便宜呢,便疑惑道:
“怎么?”
在她看来,一位高阶恶魔竟然愿意口口声声地说着投诚的话语站在她这边,甚至还主动化身成宠物,去做这种以他的身份来看近乎折辱的事情,那么他必然要有所求;甚至连现在这份长久的凝视,也只不过是在对这份合作条约的内容有所疑惑而已。
谢北辰无声无息地笑了起来,终于放开了紧握着施莺莺的手,回答道:
“没什么。”
然而与此同时,他的内心却发出了一声夹杂着欣然、渴望与憧憬的叹息。
这声叹息的余韵宛如一株细弱的草在大理石的墓碑上投下的阴影那般轻柔,却几乎要在灵魂里都震荡起回声:*
你以为这是合作,你以为我逐利而来,有所求有所思便有弱点,于是你便要让我有所得,让我成为可靠的、更可被掌控的盟友。
殊不知只要是你,我便要在轮回里,千百万次犹不饗足地,与你重逢。
谢北辰有心下黑手的时候,就算是被暗夜魔女治疗过、浑身上下只有一张皮才吊住他人类身份的龙啸天,也讨不到好去。
以至于他真正地从地狱般的噩梦中满头冷汗地醒过来后,已经是三天后的傍晚了:
在梦里,他被吊在了城墙头上,真真正正地重现了他穿越前最爱看的那些通俗文学里“挂在墙头三天活活晒死”的景象,甚至浑身上下的血肉都被从骨头上剔净了,也依然只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地不停发出惨叫,半点逃脱的机会也没有。
这个梦实在太真实了,以至于龙啸天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手脚和浑身上下的皮肉,在确信没有像梦里那样变得白骨森森之后,才劫后余生地出了口气,注意到了周围的景色:
天边的霞光正在一点点黯淡下去,原本绮丽的颜色也变得逐渐向苍青色靠拢,几点闪烁的星子已经点缀在了夜色最浓的地方。
这本该是个宁静的夜晚,却被远处传来的悠扬的乐声感染得活泼了起来,就连龙啸天都逐渐忘却了刚刚的噩梦带给他的心理阴影,还有那一点萦绕在他心头的不祥的感觉,随手抓了个路过的人,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被他贸然拦下的人也不跟他生气,只是带着微妙的笑容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才慢悠悠地回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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