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长什么样?好看吗?”她继续问,不满足于他口头上的解释,“好抽象,茉莉到底长什么样?”
她忽然转身,背靠壁画,朝他伸出手来。
她的手在等他,他很确信。在梦中,他不愿让她的等待落空。
他想在她手心里画一朵小花,亲手告诉她茉莉长成什么样。
然而当他伸手,指尖并未落在她手心,反而是用手掌拢住了她执笔的手,带她在纸上画出一道线条。梦境突然切换,没有条理可言。
他动作很慢,每次带她落笔和起笔都非常仔细。数笔之后,画纸上的图案大致成型。
他想起来了,这是去年除夕,他在月蘅殿教小公主画虎头年画。
不知出于什么理由,他蘸了好几次墨,又画了好长时间,才从她手中取出画笔,告诉她年画已经完成。
那时候小公主好黏人,赖着他要他再教一遍。
当时他为什么没有同意?他想不明白。
幸好除夕的钟声依旧准时响起,她说她喜欢这一个除夕。
她的拥抱毫无预兆,不知她是否听到,辞旧迎新的喧嚣声里,他心跳剧烈,比当初更甚。
很多时候,她都是更主动的那一个。当她索要拥抱,便会抓着他的手臂放在她腰后。
因为这是一个梦,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他双臂收紧,予以回抱。
因为这是一个梦,它仍然按照当初的轨迹展开。她追问他能不能看到被灵鹤吃掉的梦,他不想提这个话题,因为不想听到她说那句话,即使只是在梦中。
他赶走捣乱的灵鹤,加重了拥抱的力度,唯有在梦中,他才敢放任自己做这样的选择。
可惜再美好的梦也不持久。
小公主还是说出了那句话,她声音闷闷的:“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天师不要看我的梦。”
灵鹤忽然变作鹤簪,被他紧紧握在手中,他难得失控喊出:“公主不会死的。”
梦境在此刻被戳破,宁天微满头大汗,双手紧紧抱紧了被褥,一种巨大的失落和恐惧突如其来。
小公主可能会死?
小公主怎么可能会死?
上次听见她问灵鹤食梦之事,他没有特别在意,只当作是她好奇。这一回突然梦到,不好的预感牵扯着他的心。
“喵——唔——”近处忽然响起熟悉的猫叫。
他鲜少有这样恍惚的时刻,梦醒时分,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睁眼一看,这里是梅安坊的后院,他在江南。但雪山居然趴在被子上,被他紧紧抱在怀中。
窗外天光大亮,已是日上三竿。
他许久不曾睡到这个时辰,雪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还在做梦?
“喵呜——喵呜——”雪山连叫好几声,想从他胳膊下钻出来。
宁天微连打好几个喷嚏,轻轻松手放开雪山。
鼻腔里再熟悉不过的痒意提醒着他,这不是梦,雪山真的来了,就在他身边。
皇都距离江南千里迢迢,雪山怎么可能独自跑这么远?除非……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隐秘的期待,冲淡了梦醒之后深不见底的不安。
他不敢相信她真的会来。和亲在即,她怎么能任性跑这么远?何况他们明明都说好了,今生今世,永不再见。
他起身下榻,穿好衣物,整理好仪态,看了一眼瓷瓶里依旧盛开的茉莉,反常地从铜镜里扫了一眼自己的脸。
“砰砰砰——”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来。
第50章第五十眼
宁天微抱着雪山走向门口,修长手指搭在内侧门框上,停顿少顷,才不疾不徐地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人是紫茶。
整个梅安坊后院,并无旁人,只有紫茶。
他默默斟酌许久的那些话,一下子哽住喉中说不出来了,像湍急的流水撞上拦路的险隘,溅了他满身水花。
他没说话,疑惑地看了一眼紫茶,又低头看向雪山。雪山也安安静静看着他。
“雪山翻窗进去的,不关我的事。”紫茶没好气地开口,见天师不言不语漫不经心的样子,她一通火气窜上心头。
小公主在皇都举步维艰,他倒好,在江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不是说来这里处理疫病吗,怎么没见他劳神费力,还是这么一副风度翩翩悠然自得的样子。
“嗯。”宁天微淡淡应了一声。
紫茶越发生气了,小公主近况如何,他是一句都不问,可见真是毫不在意。小公主却把雪山留给他,这真的不是所托非人吗?
“公主让我来的,她不能带雪山嫁去西陵,托你照顾它。”紫茶不想多说,眼神里写着明晃晃的怀疑:你会照顾好它吗?
宁天微抱着雪山的手不自觉地轻颤一下,眸光淡了许多。此刻他才相信,她没有来,从皇都赶来江南的只有紫茶。
一种难以辨别的情绪在心中翻涌,他素来以为自己看待世间万物都洞若观火,现在却分不清心情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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