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沣下意识想要为她拂去睫上碎花,宋蝉却已察觉睫上不适,自抬手将落花拭落。
陆沣刚抬起的手,又悄然放下。
他笑得谦和有礼:“谈不上什么指点,只是能与表妹随意聊聊罢了。”
宋蝉知道以陆沣的为人,断然不会拒绝她的请求。
只是她要的远不仅于此。
“听闻表哥屋里收藏着齐朝《匡庐图》真迹,”她仰起脸,继而真诚请求道,“不知今日能否一观?”
陆沣没料到宋蝉会如此直接地提出想要去他屋里看看,一时怔了怔。
陆沣不免有些犹豫,他素来谨慎,不喜外人进屋,甚至就连陆蘅都鲜少能到他的房里。
但当看见宋蝉那张肖似高韫仪的脸,以及那双如含晨露的杏眸,已经将到嘴边的拒绝,却怎样都说不出口了,只化作了轻轻的一声“好”。
毕竟这要求有些失礼,加上有陆湛先前的叮嘱,宋蝉本来早做好了被陆沣拒绝的准备,大不了下次再寻机会便是。
没想到陆沣竟然就这样答应了,宋蝉心中不免紧张起来。
陆沣的住处也在东厢房,只是与陆湛的屋子各占南北两端。
经过陆湛院前时,宋蝉不由得余光扫向院中。但见屋门紧闭、门外亦无人看守侍奉。
想是陆湛下朝后直接去了千鹰司,尚不在房内。
陆沣居所风格与陆湛截然不同。
若说陆湛的院落是寒铁铸就的剑鞘,透着武人的利落。陆沣的屋子更透着文人的风雅别致。
推门便见整块沉香木镂雕的四季屏风拦在玄关,绕过屏风时暗香浮动,行走间裙裾带起案几上搁着的青铜博山炉残烟,青灰簌簌落在织金地毯的卷云纹里。
虽然宋蝉不太懂画,但是看见陆沣展开那幅匡庐图真迹时,还是感到喉头一紧,愣在了原地。
画上的每一笔墨色都似会呼吸般,晨雾在山腰流转的笔触里时聚时散,层峦叠嶂争要破纸而出。
宋蝉忍不住伸手虚抚过卷轴边缘的火痕——那是七百年前真品从宫中流散时,叛军攻城时四遭溅起的火星烙下的印记。
果然哪怕仿作再精妙,也比不上真迹这般自然生动。
宋蝉不禁感慨道:“画的实在是好,这肌理竟像是从石胎里自然长出来的,真不知是怎么画出来的。”
“此处皴笔用的是卷云法。”面对宋蝉的惊叹,陆沣只是笑了笑,引着她走到书桌前。
陆沣俯身握住案头的笔,身上龙涎香混着雪松气息,笼住宋蝉的呼吸。他的广袖拂过书台,羊脂玉笔舔过洮河砚时,溅起几点细碎的墨点。
“只要将笔杆横卧,以侧峰取势,便能绘出。”
宋蝉伸手抵在桌边,静静看着陆沣作画,腕间青玉镯轻触檀木案几边沿,发出清泠一声响。
“表哥也这样教过别的女郎作画吗?”
话问出口时,她自己都怔了一下,她怎么会问出这般失礼的问题。
宋蝉脸颊微红道:“表哥莫怪,我只是随口一问。”
陆沣唇角勾笑:“除蘅儿之外,你是第一个来我屋内的女郎。”
檀香在博山炉中袅袅游丝,横亘在二人之间。
宋蝉藏在袖下的手掌早已被焐出暖意,却仍不及她方才虚抚画轴时,心口那一刹的滚烫。
“那表哥……为什么愿意带我来?”
陆沣指尖微颤,笔尖一滴墨汁坠落在宣纸上,洇开墨迹。
他静静看着宋蝉含羞似怯的眉眼,心中涌起一阵久违的波澜悸动。
正想开口回答,窗外骤然传来铜盆坠地的脆响。
“不好了,走水了!库房走水了!”
浓烟裹着焦糊味卷进屋内时,紫檀案几上的青玉笔洗已开始轻轻震颤。
陆沣只怔愣片刻,当即作出反应,反手扯下挂在屏风上的雀金裘披裹在宋蝉身上。
窗外火光衬在他清隽眉眼上,也添了几分焦灼。
“阿婵,跟紧我。”
他话音未落,后窗突然爆出裂帛般的声响。
赤色火舌正顺着窗沿攀援而上,像是有人在天际扯开万丈红绸。
宋蝉被陆沣揽着向门外跑去,尚未迈出门槛,便听见头顶传来一阵岌岌可危的吱嘎声。
还未等她仰头寻找声音的源头,檐顶雕花横梁便裹着烈焰砸落。
宋蝉愣在原地,一时已做不出反应,腰间突然被一道外力紧紧箍住,用力向外一推……
陆沣抱着宋蝉跑进庭院时,半截燃烧的梁木正好砸在他们方才站立之处。
四处零落的火星,溅上他束发的白玉冠,零散的发丝松散吹落在脸侧。
“阿婵。”陆沣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宋蝉摇了摇头,惊魂未定之余,忽然瞥见陆沣后肩渗出的血迹,那处金丝暗线的竹叶纹已被燎得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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