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家结亲,就这么让你委屈?”
“那不是。”张彪道:“以前稀里糊涂的,在家里总觉得是个外人,想到成亲了也好,终于可以有我自己的妻子了……无论那人什么样,是瞎了瘸了都无所谓,可后来……”
他顿时变得有些扭捏,“后来遇到了个女人,见到她第一眼,我就觉得似曾相识,心咚咚跳到了嗓子眼,想将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我既心有所属,哪里还能辜负你家妹子。心里有旁人还装个没事人,娶你妹子岂不是对她不公平?”
陆叙嗓音有些发颤,“原来如此……”
他脸上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也不失为光明磊落,那么退亲之后呢?怎么没听说你娶亲?”
张彪此时脸上的笑也没了。
“没退亲怎好贸然登门求亲?总是要这头处理干脆利落的。这头刚退亲,大将军就让归队,没来得及……”
“后来呢?”陆叙声音很轻。
“后来?”张彪抬手指着肩上的,腰上的,屁股上的枪伤导赏箭伤。
“后来每次遇到可以归家之前,总是邪了门儿了,重伤下不了床,动不了,耽搁了……”
梅久看到陆叙的神情,再想到他先前的话。
顿时有些明白了几分。
“那你回去万一那女子嫁人了怎么办?”
她贸然插话,陆叙不但没生气,反而看向张彪,“对,怎么办?”
张彪看着香包,“不怕你们笑话,我心里也没底,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等我。
我连她家住在哪里都不知道,只知道她是大夫,旁人叫她白大夫,我打听到了她的名字……
咱们那地方小,等我回去能打听出来……
万一她嫁人了,我也守着她,我这么拼,等将来退伍总能得不少银子,就算不娶她,也能护她一生周全。”
护她一生周全……
陆叙手指捏得咯吱咯吱作响,铁青着一张脸看向张彪,“我妹子叫什么你可知道?”
如何破局?
“陆、陆……陆薇?”张彪底气有些不足,“我就庚帖上看过一眼……”
陆叙看着张彪,恨得咬牙切齿,此时一阵风吹过,险些将石头上的香包吹跑。
张彪身上几乎不着寸缕,忙过来一把压住了香包,又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包好。
陆叙没好气地问道:“就怎么宝贝,那女子就那么好?值得放弃我妹?”
张彪小心收好,轻轻拍了拍上面本不存在的灰,连着点头,“她好,有个小童撞到了她,然后崴了脚,她不但不恼,还给他看腿伤,哄好了他……我当时就想到将来她教导孩子的样子了……”
陆叙冷笑道:“想得是真美。”
“鱼好了!”众人都不想陆叙沉浸在过去,赶忙将热乎乎的鱼分好,递给了他。
就连张彪都得了一块,他闷头吃着,陆叙看了他一眼,目光又在他身上的伤疤上停留了一瞬。
最终低声骂道:“傻子。”
梅久低头啃着烤鱼,侧头关切地看了陆叙一眼,隐约看到泪光垂落。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没到伤心处。
陆叙虽然没再多说,梅久却也大致猜了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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