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托马进入宅院林昭才和楠雄oga转身离开,因着过人的耳力一些絮叨也被风送到耳畔、
“最近怎么回来这么晚?难道家主大人给他布置了什么秘密任务?”
“我看就是被无关紧要的小事绊住了,像出去陪酒吃饭什么的。”
踩在台阶上的林昭停了下来,薅住楠雄oga背上的背包,两人藏到一处狐狸雕像后,他扒着狐狸耳朵眼睛瞪得溜圆,他倒要看看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楠雄oga半蹲着,面无表情看着说话的三人。
“也不知道家主大人为什么这么信任他,听说他身上留着蒙德的血,还和蒙德的商人私交甚好,之前祭祀用的器物也是向那蒙德商人采买,真是……”
“那不是因为原来的店家家里失火怕赶不上祭祀,托马先生才找别人吗?最后祭祀也办的很成功。”
“你不懂。就是因为这种靠嘴皮子办事的人太多,武士之魂才会没落。”
“真轻松啊,出去喝喝酒拉拉关系,回来打扫卫生就能获得家主大人的喜爱,哪像我们……”
“噤声!家主大人回来了。”
闲谈的几人立刻噤若寒蝉整整齐齐地站直了身子。
身长如玉的青年踏着月色而来,浅蓝色的发丝被风吹散露出浅淡而疏离的眉眼,宽大的白色衣摆安静垂在身侧,繁琐而华丽的衣装看不出一丝褶皱,斯文而俊秀的脸上含着笑意,嘴角下的小痣给风光霁月的青年平添一抹复杂的危险。
笑不见底的眼眸落在恭敬的士兵身上,薄唇轻启,“我倒是不知道神里家还有这样的流言出现。”
温和的嗓音听不出什么怒意,偏偏惹得刚才还梗着脖子的士兵冷汗战战说不出反驳的话。
“家……家主大人,我们知道错了。”带头的以为战战兢兢抱拳单膝跪地,瞬间门口的士兵跪了一地。
“让两位看笑话了。”神里绫人微笑着转身,清雅的气质如月下绯樱,“可惜现在情况不巧,如果有机会,我很乐意尽地主之谊。”
跪着的士兵抖得更厉害了,被家主发现散发流言不算,连可能的敌人都没发现。
[不敢说话……]
林昭默默扒拉一下楠雄oga,猫着腰鬼鬼祟祟地转身就跑。
听着灌木丛摩擦衣料的淅淅索索声逐渐远去,神里绫人没有关注脚边跪了一地的士兵,手指抵在嘴边沉思片刻,平静地发布命令。
“尚,盯紧一些。”
空无一物的身边突然出现一个粗布麻衣的人影,普普通通的脸丢在人群转眼就会忘记,他点头后又消失不见。
走过蜿蜒曲折的走廊在社奉行门前遇到了端着空碟的托马。
“家主大人,出差辛苦了。要来点夜宵吗?”托马笑容灿烂,举起空碟子炫耀,“这是我新学的手艺,神里小姐赞不绝口呢。”
神里绫人轻笑,紧绷了半天的神经悄然放松下来,“那就麻烦你了,托马的手艺我很期待。”
柔和的嗓音如清澈的流水,托马立刻干劲满满起来,“家主大人先坐,我很快回来。”
进入和室除了榻榻米的木香还有怡人的花香,描金海浪屏风隔绝了大门处的探视,绕过屏风,工作台上翻开一半的书籍扔在原位,一切就像他刚走那刻。
神里绫人坐在蒲团上,衣角流水般铺散开来,他拿起看了一半的书留意到书的正中间多了两片干花做成的书签。
一朵橘色一朵白色,洁白柔软的花朵被用特殊的方式存储下来,仿佛还能闻到清香。
黑色的手套勾勒着修长的手指落在简易又可爱的书签上,笑意从浅色眼眸中流出,如果没记错这两种花都是来自蒙德,是托马的心爱之物。
“这是绫华小姐做的书签,看到家主大人喜欢的样子肯定很高兴。”托马将托盘上的甜点拿出。
暗紫色流光漆器的茶碗依照玫瑰花瓣的形状烧制,淡蓝色的奶油之上点缀着零散的坚果碎,如幕布上的星辰般闪烁。
是精致到宛若工艺品的甜点。
神里绫人放下书签有些意外,这个甜品不像是稻妻的食物。
“弥生漆器店主推荐的食谱做起来很有趣呢,打发蛋清时既要轻缓又要速度,我失败了好几次。”托马有些羞赧,“这是弥生小姐之前在须弥游学时一位朋友所赠,叫做「安眠奢想」,据她所说这个甜食能让人感到安宁。”
入口瞬间,轻盈的奶油明没有想象中的甜腻,反而十分清爽,轻轻一抿就化在舌尖,隐藏在奶油内部的颗粒更是给它带来与众不同的口感。
神里绫人放下勺子表情柔和,“很美味。”
他看着托马将空盘收好,端正坐在他面前,温顺的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
“这两朵花不是你很艰难才种出的吗?”
“与其让它干枯不如做成标签来保存它。”托马笑得毫无阴霾,“风车菊和塞西莉亚花都代表美好的祝愿,做书签很合适。”
翻过历国花语大全的神里绫人轻抚过书签上花朵的的支杆。
塞西莉亚花,只生长在清冷而风急的高处,代表着浪子一样难以触碰的真心。
风车菊,对于崇信风、本身也如风一般爽朗自在的蒙德人而言,风车菊便是「看得见的风」。
“这可真是……”轻声的呢喃消失在神里绫人的唇齿间,只有微微翘起的嘴角暴露了些许心情。
半夜,安然熟睡的林昭把整个脑袋都蒙到被子里睡得昏天地暗,根本没发现窗口站着一道黑影。
黑影沉默地把大开的窗口关上。
逐渐变得暖和的室内里,林昭翻了个身把鼻子露了出来,睡得更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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