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选择了陪同,裴祝安却没有插手干预的意思。在宁惟远四处奔走处理事务的时候,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病房外,像是发呆。
护士以为他也是家属,轻声询问是否要进去看老人最后一眼。
裴祝安礼貌地笑了笑,摇头拒绝。
冷色调的走廊容易让人陷入疲倦,但真正置身其中,又难以完全放松。裴祝安戒心重,哪怕是打盹,也要确保自己处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
所以当宁惟远匆匆回来时,映入眼帘的,正是alpha闭目养神的模样。
他清楚对方的习惯,并未刻意放轻脚步,只是轻轻将手中的温毛巾覆在对方的眼窝上。
触感温热,裴祝安瞬间回过神。
他本能抬手去探脸上的热源,却先碰到了一双修长的手。两人同时怔了下,指尖一触即分。
裴祝安收回手,取下毛巾。
生离死别的场景,总会在不知不觉间制造一种共患难的错觉。裴祝安看着宁惟远低颓的神色,心头微微一紧,生出几分怜惜。
他低声开口,嗓音里带着一丝不常有的温和。
“情况怎么样?”
宁惟远疲倦地用指节压了压眼眶,将膝上的笔记本微微调转角度,朝向裴祝安。
屏幕上的内容一览无遗——一则快要编辑好的讣告,字句冷硬而克制。
裴祝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神情。
交代完遗嘱后,临终前,陈安闵提出的最后一个愿望,是再见见陈恪。
不过短短几月,病痛已将他折磨得不成人形。昔日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瘦削得只剩皮骨,脸颊深陷,眼眶凸出,几乎与骷髅无异。
任谁都无法将眼前这个狼狈而凄凉的老人,与从前那个叱咤风云的陈安闵联系起来。
宁惟远沉默着,在病床旁坐下来。
隔着氧气面罩,陈安闵吃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勉强聚焦,嘴唇翕动,指尖颤抖,眼看即将触碰到青年的面颊,却被冷漠避开。
气血翻涌,他的声调艰难拔高:“陈恪......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恨我?”
病入膏肓的意识早已混乱,眼前的宁惟远逐渐与记忆中在车祸中丧生的陈恪重叠。
宁惟远神情冷淡,无动于衷。
陈安闵愈发激动,气息急促:“当年的事情,我......我是有苦衷的,你不要怪爸爸——”
话音未落,却被骤然打断。
青年似乎觉得可笑,唇角挑起讽刺弧度,“苦衷?”
陈恪能活到今天,本身就是一种侥幸。
他刚一出生,就被确诊为罕见病患者。信息素类型极为特殊,腺体也远比常人脆弱。
为了能让他顺利活到成年,医生甚至建议家属立即为他寻找合适的配型人,匹配成功后,最好每年定期提取信息素,妥善储存。
一旦腺体出现衰竭迹象,及时注入,还能保住性命。
陈恪的母亲身体羸弱,又患有精神疾病。当时唯一符合条件、且配型成功的人,只有陈安闵。
但出于私心,陈安闵陷入了迟疑。
原因无他——长期提取信息素对身体损害极大。遑论十年,哪怕一年,对正值鼎盛期的alpha而言也是巨大的负担。
更残酷的是,这种选择几乎等于禁锢。
为了维持信息素的高等级状态,他不能实行标记,不能与他人发生亲密关系,不能擅自服用药物。
相当于拿自己后半辈子的自由与健康,去换另一个人的生命。
陈安闵不愿意。
于是他选择隐瞒,谎称自己会定期为儿子提取信息素,稳住了妻子的心。
日复一日,陈恪逐渐长大,顺利分化,身体状况似乎并无异常。久而久之,就连陈安闵自己都心生侥幸,暗暗以为——或许儿子真的可以平安无事。
直到二十四岁那年,陈恪毫无征兆地忽然倒下。
检查结果显示,他的腺体濒临崩溃。
而陈家用于储存信息素的医疗库竟然空空如也,二十四年的弥天大谎,就此彻底暴露。
徐含珠受到强烈刺激,当场昏迷。病床上的陈恪则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眼睁睁看着自己对父亲信任尽数崩塌,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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