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简笔画脸的学生们机械地排着队,餐盘碰撞声像钝刀刮骨。
黎洛屿伸长脖子往前张望:“我去看看有什么菜——”没等佑彦回应,他已经钻进了人群。
片刻后他垮着脸回来,踢了踢地板:“这副本也太抠门了吧?全是绿油油的菜叶子,打饭阿姨的脸……”
他瞥了眼窗口后那张和自己学校食堂如出一辙的蜡黄面孔,突然噎住了。
——这副本根本是照着他记忆里的学校捏出来的。
黎洛屿耳根发烫,正想用脚趾刨个地缝,佑彦已经默不作声地站进了队伍。
他赶紧跟过去,从佑彦肩后探出半张脸,目光在菜盆和阿姨的勺子间来回跳。
佑彦盯着缓慢蠕动的队伍,在心里快速计算——每人打饭至少五分钟,前面至少三十人。
等轮到他们,恐怕连食堂窗口都要熄灯了。
更麻烦的是,黎洛屿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18:30前到西墙捡校牌】。
时间像绞紧的发条,咔哒作响。
就在这时,前排的简笔画人突然“咯吱”一声转过脖子——它的五官像是被橡皮擦胡乱修改过:左眼歪到太阳穴,嘴巴竖着画在脸颊上。
“请回答这道题。”
“一个袋子里有3个红球和7个白球。每次随机取出1个球不放回,求第三次才取到红球的概率。”它的炭笔线条嘴巴机械开合。
佑彦的睫毛在镜片后轻轻一颤。
黎洛屿凑过来:“它出什么题了?该不会要我们背圆周率吧?”
十五秒后,佑彦平静开口:“第一次取白球的概率是710,第二次取白球的概率是69,第三次取红球的概率是38。三者相乘,21120,也就是740。”
简笔画人的线条突然剧烈抖动,像被无形的橡皮擦来回涂抹。它僵硬地侧身,让出一个身位。
佑彦一把拽住黎洛屿的手腕往前跨步。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咔咔”声——整条队伍的脖子都扭转了180度。
“哇哦!”黎洛屿看着前方突然缩短的队伍,眼睛发亮,“早知道带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进来了!”
队伍前方,一个眼睛画成螺旋状的简笔画人突然180度扭头,用马克笔描粗的嘴巴一张一合:“初三英语题——i‘llgivethebooktohiasonashe____back’用e的正确形式填空!”
佑彦指尖在袖口轻轻敲了两下:“es。主将从现。”
螺旋眼简笔画人僵住,不情不愿地让开位置。紧接着,一个眉毛画到额头上的简笔画人猛地贴过来:“语文题!《赤壁赋》中哪两句是用蛟龙寡妇听箫声来侧面描写音乐动人的!””
“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这个我知道!”黎洛屿从佑彦背后蹦起来,“初中班主任逼我们抄了二十遍!”
第三个简笔画人的鼻子画成了猪鼻子,它阴森森地问:“物理题——冬天脱毛衣时噼里啪啦的火花,是因为摩擦起电还是静电感应?”
“摩擦起电。”佑彦瞥了眼黎洛屿炸起来的头发,“就像某人现在这样。”
第四个简笔画人顶着爆炸头造型,声调尖细:“化学题!钻石和石墨互为同素异形体,它们性质差异大的根本原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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