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顺着老马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处半埋在沙中的夯土建筑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老马立刻扬鞭:“都跟上!贴紧队形!”斥候们俯身伏在马背上,弓着身子抵御迎面而来的沙粒,手中的兵器在狂风中发出呜咽般的震颤。
沙粒打在甲胄上噼啪作响,像是无数细小的石子在疯狂撞击,裸露的皮肤很快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冲到烽燧近前才发现,这处废弃的戍卒据点只剩半截夯土墙,墙体上布满风化的孔洞。
老刀翻身下马,挥刀砍断周边的胡杨枯枝:“用树枝堵缝隙!快,将马匹栓在一起,莫让它们惊到了!”他将粗枝横在墙洞上,再用细枝与骆驼刺填充,王颜禾指挥众人将马牵到墙后避风,刘玉等人迅速将马匹栓在一起,那马儿纷纷发出恐惧的低鸣。
此时苏拉雅解下水囊,用将水沁透布巾喊道:“快……!用水打湿你们的面巾,快……!”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只听得耳中‘隆隆’的风声越来越近,一股无比巨大的力量不断冲击着他们身后的夯土墙。
这如世界末日般的冲击感对于百灵、云雀等中原人还是第一次见,刘玉和杜威等人手中死死的攥住马匹的缰绳,苏拉雅将头埋入膝盖,禁闭双眼,任凭风沙从她身边吹过……!
沙暴最猛烈时,整座烽燧都在震颤。狂风卷着沙砾撞在土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随时会将这半截土墙掀翻。
墙缝里漏进的黄沙在地面堆起小丘,众人不得不背靠背挤在一起,用彼此的身体挡住飞溅的沙粒。白羽风将弓箭抱在怀里,弓梢裹着羊皮以防沙尘侵入,他紧盯着墙外,耳朵却捕捉着风中的异动。
“清点水囊!”老刀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沙哑,他解开腰间的皮囊晃了晃,里面的水只剩下半袋。
苏拉雅挨个数着物资:“青稞饼还够五日,伤药剩三包,火石受潮了。”老马正用皮囊接住从墙顶渗下的沙水,浑浊的液体里混着尘土,他却宝贝似的捧着:“这点水够喂马。”
老刀突然用佩刀在墙角刨出个浅坑,将火折子埋进干燥的骆驼刺里,又浇上点烈酒。微弱的火苗挣扎着燃起,橘红色的光映在众人沾满沙尘的脸上。
“沙暴最长不过三个时辰。”他往火堆里添着枯枝,火星子在风中一闪就灭,“当年我在蒲昌海遇过更大的,熬过去就好了。”
也不知熬了多久,风势稍缓时,苏拉雅爬上残墙眺望。
外面的世界已变成黄棕色的混沌,远处的雅丹地貌只露出尖尖的顶部,像是漂浮在沙海中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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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刀鞘刮掉甲胄上的沙层,金属表面已被磨出细密的划痕。
“加固防御,轮流守夜。”她跳下土墙时,靴子陷进半尺深的积沙,“等风停了就出发。”
火堆旁,百灵、云雀等中原斥候们蜷缩着打盹,老兵们则靠在墙上擦拭兵器。沙粒仍在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面积起薄薄的一层,却掩不住烽燧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王颜禾望着跳动的火苗,突然想起高沟堡的街道,此刻那里的风沙是否也这般狂暴?他握紧腰间的龙吟短刀,刀鞘上的纹路已被沙尘磨得模糊,却依旧冰凉可靠。
沙暴的黄雾尚未完全散去时,新的危机已在烽燧周围悄然滋生。苏拉雅踩着没过脚踝的积沙走出残墙,脚下的沙丘轮廓已与记忆中全然不同-原本作为地标的雅丹群被黄沙削去半截,老马标记的红柳丛只剩光秃秃的枝干,昨夜还清晰的马蹄印早已被流沙填平。
“方向乱了。”老马蹲在地上用手指丈量沙痕,原本该指向东北的风蚀纹路被沙暴扭转了方向,他随身携带的星盘在沙暴中进了沙尘,铜制刻度已被磨得模糊不清。
苏拉雅展开羊皮地图,指尖划过标注的水源点,却发现图中标记的河谷位置,此刻只剩一片起伏的沙丘。寻找新路线成了迫在眉睫的难题,每多耽搁一刻,携带的青稞饼就少一分,而吐谷浑的骑兵随时可能出现在视野里。
水源危机比预想中更严峻。老马接的沙水浑浊不堪,沉淀后底部积着半寸厚的泥沙,勉强够喂马却无法饮用。
苏拉雅清点水囊时发现,有三只皮囊在沙暴中被碎石划破,渗水在鞍具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剩下的水只够维持两日。”
她将破损的水囊翻过来,羊皮内侧已被沙砾磨出细密的孔洞,“必须在明日黄昏前找到新水源。”
可放眼望去,荒漠被沙暴改得面目全非,连最耐旱的骆驼刺都蔫头耷脑,根本看不出哪里藏着地下水脉。
兵器装备的损耗在沙暴后暴露无遗。白羽风试着拉弓时,弓弦发出干涩的摩擦声,他解下弓梢查看,发现牛筋弦上结着沙粒结成的硬壳,稍一用力就出现裂痕。
老刀的佩刀鞘里灌满了沙土,拔刀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刀身在昏暗光线下能看到细密的划痕,显然是沙粒钻进缝隙反复摩擦的结果。
更要命的是信号箭,三支响箭的箭簇都被沙砾撞弯,其中一支的火药引信已受潮,在烽燧的火堆上烤了半晌仍无法点燃,这意味着遇到紧急情况时,他们连呼救或示警的手段都可能失效。
隐藏的威胁在沙雾中若隐若现。王颜禾爬上烽燧残墙时,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沙丘后闪过黑影,待他握紧短刀凝神望去,却只剩流沙在风中缓缓流淌。“是狼还是吐谷浑斥候?”白羽风搭箭警戒,弓弦因沙尘卡顿而震颤不已。
沙暴后的荒漠异常寂静,连虫鸣都消失了,这种死寂反而让人心头发紧-老马说过,真正的危险往往藏在最安静的地方,就像沙暴前那诡异的平静。
团队的体力与士气也到了临界点。中原斥候们大多嘴角起泡,裸露的脖颈被风沙刮出细密的血痕,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昏昏欲睡。
高翔试图给战马清理蹄铁,却因手指被沙粒磨破而动作迟缓,血珠滴在沙地上瞬间被吸干。
老刀往火堆里添柴时剧烈咳嗽起来,他用布巾捂住嘴,展开后能看到点点血丝,沙暴中吸入的沙尘已损伤了喉咙。
王颜禾望着众人疲惫的脸庞,知道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休整点,否则不等遇到敌军,这支队伍就会在荒漠中自行垮掉。
他回头招呼着苏拉雅道:“苏姑娘,咱们赶紧走吧!”
苏拉雅朝他点了点头,转身高声唱道:“走了,兄弟们,前方的大路宽又宽啊……!谁家的妹子等在前面?她端着自家的青稞酒啊,送郎去塞边……!”
她这一唱,老马、老刀跟着附和,众人哈哈大笑起来,仿佛所有的疲惫都随着她的歌声而远去了……!
王颜禾看着眼前这个胜似男人的苏拉雅,心中升起了一丝丝钦佩和好感……!
他嘴角微微的笑着,摇摇头暗道:“一路上多亏有她!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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