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山脉乃世间最高一处山脉,山顶极寒,且空气极度稀薄,便是大乘修士在此苦修格物,最多也只能待上月余。
而现在,睺渊不知已在这山顶雪中枯坐了多久。
他能将天下声音尽收耳中,却唯独听不到她的。
他能将神识展开万里之遥,却仍探不到她丝毫气息。
明明晚上还彻夜缠绵,无数次地说着爱他,喜欢他。为何欢愉过后,便能抽离得如此洒脱,如此干净。
她,是没有心的吗?
她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到底对他是否有过一丝真情?
是否那段时日的浓情与缠绵全然作假,在自己身下那般的承欢与勾缠尽是勉强?
便是信中那不舍与期许也都是虚言?
什么“是因为你,我才喜欢这个世间。”
什么“想和你一直一直生活在这个世间。”
什么“不想离开你,不舍得离开你。”
什么“爱你,好爱你……”
还有什么……想嫁给他……
可便是这些虚情假意,亦是他唯一的,仅剩的苟延残喘的理由了。
便是她信中提及的那些所谓将来,再过虚无缥缈,他也真的不敢再让这尘世焚毁一分一毫了。
那是他能够触及的唯一甘甜,他真的不能再弄丢了。
可总有真的,那些缠绵,那些亲吻,那些温热和呢喃。
她那勾人的吟声,乖顺的回应,颤栗的柔软,和落下的一声声哭泣和欢愉,软绵揉碎的话语还荡在耳边,那极致快乐的触碰仍篆刻心间。
一幕幕,一声声,与如今极寒阴冷的现世两相对比,这极大的反差几乎要将他撕裂殆尽。
他已经忘了他是如何走出那座岛的。
他发现星星离去的那一瞬间,脑中便生生断开了一条弦。
神识探查不到,他便欲起身去追,可还未起身,便见一个个留影石依次亮起,只让他的脚步生生停下。
有女子对梦境的恐惧,有对那两个修士的歉疚,有她对他的不舍,还有离去的大致因由,说她要去完成一些事,最后一个映像,只落了简单的两个字:
等我。
那瞬间,他恍然感到,自己已是残缺的了。
那绝情的人,掳走了他的魂魄,而如今在这里端坐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烂肉躯壳。
身下的雪已尽数被血染红,而他恍若不觉般,近乎痴狂得一遍遍看着那些留影石和她留下的字迹。
可这里实在太冷了,太冷了,留影石的画面竟开始闪烁不清。
他立时慌乱起来,将那些留影石拥在怀里,却还是挡不住周遭入骨的寒意。
他大概傻了,或许是疯了,这世间在他看来全是阴寒料峭的,没有她,何处才是温暖?倏然间,他脑中闪出了欢爱时星星说的那句话:
“你身上好烫啊……”
那他的身体,总能护住这些石子了吧。
黑气将他散落地上的石子团团包裹融合,再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团。
他那尽是碎肉的指骨,又生出了黑色的指甲来,探入黑衣,点在自己的腹部,只轻轻一划,血液便流了出来。
他就这样,如机械一般,将那黑团顺着伤口,深深地塞入了自己的腹中。
没有丝毫痛楚,竟在做完后,奇异地生出了一丝久违的欢喜来。
血流如注,睺渊只小心的用术法将自己外面那件黑袍护住,不愿让它染上一丝血腥。
只因这黑袍上,有星星的气息。
他像个收集狂一般,每日让星星穿他的衣服,星星熟睡后他便将之收好,第二日再拿来新的衣衫。
可如今,在这寻不到星星丝毫气息的世间,他只有穿上这黑衣,才不至于让自己完全失了神智,甚至,他只轻轻触碰这黑丝绸缎,便能准确地知晓这是哪日星星所穿。
还有,那日二人做了什么。
那些之前真切地感受,如今飘忽得如梦一般。
甜腻却刺痛。
血还在徐徐流着,便是流干也不会死,还会生出新的血来,他没再管,只沉浸在星星穿着这身黑衣时自己是如何地欺负她,她又说了哪些气人的话。
可只恍惚了这一下,他的血便向外蔓延,沾湿落在身旁的信纸。
只沾惹些许,并未影响字体,睺渊看到的那刻却心如刀绞,他急忙捡起,指尖没了皮肉的固定,山顶的急风一刮,那信纸便要向天上飞去。
他近乎跌宕地起身,将那信追了回来。
持在手中一动不动地连看了数日,终于在一月一次的魔物汇报时日,被刚刚登上山顶,立于身后的虫子小心唤醒。
虫子只道了一句,便退下不再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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